多重,重到可能会让他刚坐上的位子还没捂热就得让出来。
他想到了自己在金柳市局的这三个月。
刚到任的时候,他就觉得张国庆这个人不太对劲,太圆滑,太会来事,跟谁都能称兄道弟,但跟谁都不说真心话。
他试探过几次,张国庆每次都滴水不漏,让他抓不到任何把柄。
他以为张国庆只是个会做人的老警察,没想到张国庆是条养不熟的狼,背后站着的是金柳市最大的黑恶势力头目。
他没有察觉,或者说他察觉了但没有证据,有怀疑但没有行动。
现在说什么都晚了,张国庆的枪已经响了,金窟山的炸药已经炸了,省厅的调查组已经坐在他的局里了。
刘长河的声音还在继续,但杨大川已经有些听不进去了。
他的脑子里在飞速地转着,想着怎么应对调查组,怎么配合省厅的工作,怎么在保住自己的同时把该查的人查清楚、该抓的人抓到位。
他知道这是他将面临的第一次大考,考过了,他在金柳市就算是站住脚了;考不过,他就跟张国庆一样,成为金柳市公安局历史上的一个注脚,只不过张国庆是犯罪的注脚,他是无能的注脚。
“杨大川。”
刘长河突然叫了他的名字。
杨大川猛地回过神来,抬起头,看着刘长河那张铁青的脸。
“你跟省厅调查组的对接,要做到全方位、无死角。
他们要什么材料,就给什么材料;要见什么人,就安排什么人;要查什么账,就打开什么账。
不要有任何隐瞒,不要有任何保留,不要有任何侥幸心理。
张国庆的事,查出来多少是多少,不管涉及到谁,一查到底,绝不姑息。
这是省委的态度,也是我的态度。
你听清楚了吗?”
“听清楚了。”
杨大川的声音不大,但很坚定,他知道这是刘长河给他的最后一次机会,抓住了,他还能在这个位子上继续干下去;抓不住,卷铺盖走人。
会议并没有因为杨大川的表态而结束。
刘长河看了一眼手表,拿起桌上的内部电话,拨了一个号码,只说了一句话:“常委们到齐了没有?好,我马上过去。”
他挂了电话,站起身,目光扫过在座的所有人,声音比刚才又沉了几分:“你们先按照刚才的分工去落实,维稳、舆论、配合调查,一样都不能落下。
我去开常委会,这件事要向常委们做专题汇报。”
会议室里的人纷纷站起来,椅子被推开的声响此起彼伏,像一阵急促的鼓点。
刘长河没有等他们,他拿起那份情况通报,夹在腋下,大步走出了会议室。
走廊里的脚步声在空旷的楼层里回荡着,一下一下,像某种沉重的、不可逆转的倒计时。
市委常委会议室在七楼,比刚才那间更大,更气派,也更冷。
长条形的会议桌能坐二十多人,桌面是深棕色的实木,擦得锃亮,能照出人的影子。
墙上挂着一面党旗和一面国旗,红色的旗面在晨光中显得格外鲜艳,但那股鲜艳在今天早上的光线里,却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像血一样的、让人心里发紧的红。
常委们已经到了。
市长赵远坐在刘长河左手边的位置上,面前摊着一份同样的情况通报,老花镜架在鼻梁上,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市委副书记钱海生坐在赵志远旁边,双手交叉放在桌上,眼睛盯着桌面,不知道在想什么。
纪委书记孙德茂把通报看了一遍又一遍,脸上的表情像一块风干的腊肉,看不出任何情绪波动。
政法委书记段平安靠在椅背上,烟一根接一根地点,面前的烟灰缸里已经堆了三四个烟头。
组织部长、宣传部长、统战部长、市委秘书长、常务副市长,十一个人,把长条桌两侧坐得满满当当。
刘长河走进会议室的时候,所有人都站了起来。
他摆了摆手,示意大家坐下,自己走到主位,把情况通报往桌上一放,坐了下来。
他没有急着开口,而是从烟盒里抽出一根烟,点上,深深吸了一口。
烟雾从他的鼻腔里喷出来,在会议室的灯光下散成一片淡蓝色的薄雾,那薄雾在桌面上方飘荡着,像一层揭不开的纱。
“今天的常委会,只有一个议题。”
刘长河的声音不大,但会议室里安静得连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金柳市的黑恶势力问题,以及由此暴露出来的政法系统腐败问题。
情况通报大家都看了,我就不念了。
我现在要说的,是通报上没有写的东西。”
他停了停,吸了一口烟,目光从每一个常委的脸上扫过去,像一把尺子,在量每个人的长度和宽度。
“昨天晚上到今天凌晨,金窟山上发生的事情,不是一般的刑事案件,不是一般的治安事件,而是一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