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平盯着唐明豪的脸，猛然抬起手，不过还是放下了。

“来啊，打我啊，打我，你敢吗？警察，在我眼里就是窝囊废，废物。”

侯平看着唐明豪，他想激怒自己，还嫩了点，不可能上他的当。

一个抱着必死决心的人，用常规审讯手段很难撬不开嘴，不过再硬的嘴也有软肋。

唐明豪的软肋就是他妈，已经记不得他提过多少次。

“唐明豪，你哥唐明军当年被抓以后，你妈来见过他最后一面，你知道你哥跟你妈说了什么吗？”

唐明豪的笑声瞬间停止，冷冷看着侯平，“不知道。”

“你哥说，自己不孝，老太太好好活着，还有老二以后能养老送终，但你都干了什么？你要炸医院，炸市长，把你自己也搭进去。

你妈现在还在医院里躺着，你进去了，以后谁管她？你知道她会多可怜吗？会被人欺负，但没人管，因为她没了儿子，两个儿子都没了。”

侯平故意加重语气，眼睛盯着唐明豪，他的每一次表情变化都看在眼里。

唐明豪的嘴唇开始发抖，“别说了，闭嘴，谁敢欺负我妈，我杀他全家。”

“你被抓了，最轻也是无期，唐明豪，劝你还是交代，在没有动手之前，你的罪行还没有那么重，那个杀手，是男是女？说。”

唐明豪低着头，拳头攥得死紧，指甲掐进肉里。

他沉默了十几秒，“死心吧，我不会说的。”

“冥顽不灵。”

“快了，等李威死了，我肯定会告诉你，哈哈哈哈哈……”

“你妈的。”

侯平抓住他的衣服领子，用力向下一拉，唐明豪趴在铁桌子上，嘴里居然还在笑。

“等着，我把人找出来，然后再收拾你。”

“我等着，警察就是一群废物，除了骗人，你们还能做什么？废物，废物。”

“唐明军，老实点。”

侯平离开，预审组的警员将唐明豪死死按住，脑袋贴在冰冷桌子上，持续了几分钟之后，人终于安静下来。

侯平从审讯室出来，用力摔上门，走廊里回荡着沉闷的一声响。

他站在门口深吸了两口气，把火气压下去。

唐明豪这种人不值得他动手，但那种挑衅确实让人上头。

如果自己不是警察，肯定揍他，非常狠的那种。

大力从旁边递了瓶水过来，“侯队，别跟这种杂种一般见识。”

侯平拧开盖子灌了两口，抹了把嘴，“你不想揍他？”

“想啊，我们是警察，不能违规。”

侯平哼了一声，“不错啊，成长了，走，回局里监控中心，朱局在那边等着。”

两个人下楼，开车返回医院，市公安局的监控中心临时布置在医院单独病房内侯平推开门，里面已经站了七八个人，墙上几十块屏幕亮着，全是各路监控画面。

朱武站在中间那块最大的屏幕前面，手里夹着根没点的烟，看到侯平进来，招了招手。

“唐明豪那边怎么样？”

“嘴硬，但提了他妈之后有点松动，迟早能撬开。

现在来不及了，先找那个女人。”

朱武点头，指着屏幕，“医院所有出口的监控都调出来了，六点十三分，消防通道一楼的监控拍到一个穿米色风衣的女人从楼梯间出来，低头，披肩发，往急诊大厅方向走，这是她最后一个清晰画面。”

屏幕上，那个女人身形很快，步频比普通人快，但不算跑，就是那种受过训练的人才会有的步态。

“之后呢？”

“急诊大厅人太多，六个出口，我们逐个排查。

六点十五分，门诊楼东侧出口的监控拍到一个穿灰色外套、扎马尾的女人往外走，身形和米色风衣那个很像，但换了衣服。

她出了门诊楼，右转，进了地铁站。”

“地铁站？”

侯平的心一沉，“地铁站监控呢？”

“调了，但早高峰人流量太大，她进去之后混在人群里，我们跟丢了一段。

目前正在逐帧比对闸机口的监控，看她在哪一站下车。”

侯平盯着屏幕上的画面，脑子里快速转着。

那个女人换了衣服，说明她提前准备了替换的衣物，藏在医院某个地方。

她训练有素，反侦察能力强，这种人不可能是临时雇来的。

唐明豪花了一百万定金从境外请的人，果然不是普通角色。

“朱局，我猜她没走。”

朱武转过头看他，“怎么说？”

“顶级杀手，不可能就这么放弃，我怀疑监控拍到的是故意留下的，目的是让我们认为离开了，其实根本没有，我甚至怀疑是两个人，那样就更容易。”

朱武想了想，微微点头，“有道理，不去查医院外的监控，继续锁定里面，必须把人找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