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马科国际机场大厅里,挤满了想要逃离这个国家的人。
哭喊和争吵声充斥着耳膜,陈渝穿过混乱的人群,看见几个叛军士兵抱枪靠在值机柜台前。
老周负责守在车里,她和石磊相视一眼,默契地朝不同方向走去。
到了民航局驻机场办公室,陈渝敲了敲敞开的木门。
只见一堆废纸里,坐着个大腹便便的官员。他对着电话大声吼叫,丝毫不在意门口站了什么人。
陈渝扫了眼他的工作牌,等了片刻不见对方挂断电话,只得出声交涉。
“迪亚拉先生,我需要落实下午两班包机的降落许可。”
这时那名官员才从抬头,他把电话拿开了点,有些不耐烦地说:“陈领事,你看看外面,整个机场的塔台都瘫痪了。”
早料到对方会踢皮球,陈渝边往里走,边从包里抽出盖着红印章的文件:“这是过渡军事委员会今早签署的紧急通道文件,上面有你们新任指挥官的签字。”
见状,迪亚拉终于挂了电话。他接过文件看了看,脸色虽缓和了些,但依然有些犹豫。
“不是我不帮你,现在机场谁说了算都搞不清楚,我的员工都已经逃命去了,你让我怎么给你批?”
陈渝听出他的想法,无非是要借机敲一笔。
“您只需要盖个章,塔台的事由我们去协调。”她适时地提醒,“要是延误导致包机无法落地,使馆会向军委会申诉追责。”
“你威胁我没有用。”迪亚拉摊开双手,一副无赖的表情,“两百万法郎。这只是给值班人员的加班费。”
陈渝皱眉。
两百万相当巴马科公务员好几个月的工资,虽然来之前使馆给了应急资金,但对方的数额远超预估。
眼下关乎数百名滞留同胞的落地机会,万一叛军封锁空域,再多金钱都补救不回来。
权衡轻重后,陈渝将包里所有钞票拿出来:“这里有一百多万法郎,麻烦您立刻盖章,否则我会联系维和空管有人阻挠撤侨。”
迪亚拉看着摆上桌的钞票,会心笑了笑。他一手把钞票往桌屉扒拉,另一手抓起钢印,往文件盖了下去:“陈领事,祝你们好运。”
陈渝松了一口气,解决完事情找到石磊。
“搞定了,你呢?”
石磊说:“塔台那边沟通好了,两点前能腾出一个空窗,但只给我们四十分钟,下一架要到傍晚。”
陈渝看了眼时间,“还有三个小时,我先去安抚下同胞。”
“我和你一起。”石磊跟着她,顺口问了句,“刚才花了多少?”
“花完了。”陈渝没提其它,拿着侨民名单现场核对登记。
做完一切,她站在候机楼窗前,看着空地上的飞机开始滑行,加速离地,慢慢缩成天边一个小点,心里才算松了口气。
同使馆留守人员做了交接,她和石磊先行回去同步材料。
出了航站楼,大路已被设置了路障,老周只能绕道把车拐进一条偏僻土路。
这条路穿过郊区的废弃工业区,因为政变,整条路上看不到一个行人和车辆。陈渝感觉太阳穴一跳一跳地疼,她摘掉眼镜,轻轻揉了揉。
石磊通过后视镜看了她眼,转过头说:“累了就眯会儿,到使馆我叫你。”
“没事,我撑得住。”陈渝正要戴回眼镜,车子突然急刹停了下来,她的眼镜就势掉在了车座底下。
前面石磊一把抓住头顶的安全拉手,回正身子问老周:“怎么了?”
“前面有情况。”老周盯着前方土路。
那儿横着几只铁油桶,还有一棵被砍倒的洋槐树,显然是提前设好的路障伏击。
没等老周挂上倒档,四辆皮卡车从路旁的厂房后面冲了出来,前后左右卡住了他们的退路。而货箱里,站着几个围巾蒙脸的武装分子,各个手里端着步枪。
陈渝模糊看着车窗外围上来的十几号人,听见其中一个武装分子喊话:“下车!都给我下车!”
下一秒,其他分子用枪托重重敲击着车窗。
哪怕是防弹玻璃,在他们暴力摧残下,表面也出现了一道道白色划痕。
老周一看这就是针对性的截停,沉声道:“大意了,估计我们过来的时候就被盯上了。”
眼瞧着外面气势汹汹,硬冲肯定是冲不过去,石磊解开安全带:“这群人无非是要钱,我下去和他们交涉。”
“先别冲动,他们人不少,你那套不管用。”
全城警力都被政变牵制,地方武装趁机作乱劫掠,就算请求救援,也远水救不了近火。
老周摇下一点车窗缝隙,试着跟带头的人交流:“我当你们的人质,现金和设备全部留给你们,让他们离开。”
对面根本不吃这套:“少废话,你们全部下车。”
“你们想要更多,就得让我们的人去筹钱。”
后边,陈渝刚摸索到眼镜支架,就听见“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