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朦胧,
昭元帝出了慈宁宫,看上去没有什么神色变化,曹安却能感觉出自家皇上眼底的冷意。
他悄然低头,没敢言语。
太后只是说了一些后宫安宁的话,其中还稍稍无意间说想起了皇上的生母。
皇上的生母孝德皇太后,曾经是先帝最宠爱的嫔妃,亲赐封号宸。
曹安并没有太多印象,但能知道她红颜薄命,早早就病逝了。
赵太后上次提起还是因为珍妃,如今,恐怕又是来提醒皇上了。
赵太后背后的赵家鼎盛期与晋朝同行,三朝元老,后来因为战乱也折损不少人才,
赵家帮扶了皇上登基,朝中虽然没有身居要职,但门生遍地。
皇上平定战乱,武将戍守,文臣提拔,也少不了赵家所提携之人。
更别说还有宋家,太保之位。
其实皇上立了太子,就已经给了承诺,也觉得太子是继承大统的最佳人选,以沈家为姻,可以相互制衡。
但现在呢
曹安不敢深想,单凭一点,皇上不会让沈淑媛的处境堪忧。
“去贞禧殿。”昭元帝说着,坐上了御辇。
曹安跟上,一路朝着贞禧殿而去。
只是快到殿门口的时候,皇上摆了摆手,御辇停了下来,等他的吩咐。
“去寿康宫吧。”
昭元帝说了一句,御辇调转了头,往另外一边走去。
曹安默默跟上,
寿康宫,是孝德皇太后曾住过的地方。
以前那里还不叫此名,是皇上登基后,为之题的。
寿康宫内,两盏烛灯高悬,空旷的内殿,堂前。
一个身影半坐在蒲团上,他低着头,前面摆了几盘苏叶糕。
不知过了多久,
晚风拂过的门窗,窸窣声响传来。
昭元帝身形未动,没有人知道,他在想什么。
只是此刻,人影站定,映入眼帘的是一双云头锦履,那小珍珠垂着的流苏坠晃悠。
昭元帝从冗长的记忆里抽离,他缓缓抬起头。
就看到来人,沈晗月穿着一身暖肤色的长裙,迎着他的眼神,蹲下身子,手里还拿着一个食盒。
在昭元帝的目光下,沈晗月不急不慢,端出食盒里的特色点心,都是她拿手会做的。
摆好之后,沈晗月整理裙摆,顺着跪在了蒲团上,双手合十,神色虔诚。
昭元帝看着她,那淡淡昏黄的烛光照在她的身上,宛若神女。
他的心头渐暖,流过全身,每一寸地方。
沈晗月放下手,睁开眼眸,仰头看着前面。
那悬挂的画像,带着岁月的痕迹,还是依稀能看得出来,美人风华绝代。
沈晗月侧头看向了皇上,
两人视线交汇,昭元帝看着她,“你怎么来了。”
沈晗月:“我听底下人说,瞧见了皇上的御辇,但皇上您没来,我担心,来看看。”
她说的坦诚。
这几天都能感觉出皇上的心情不太好。
昭元帝看着她,嘴角勾起,是想笑,却没能笑起来,他看着前方,
“你方才在默念什么。”
沈晗月跟着看向前面,“我说,贸然打搅,请不要责备,还有皇上他很好,很厉害。”
昭元帝失笑,可那双眼里却泛起了一丝丝的波澜,盯着上方。
她也很好,儿子喜欢她,您也会喜欢的吧。
“走,回宫。”昭元帝站起身,朝着她伸出了手。
沈晗月缓缓将手放置在他的掌心,站起身。
两人往外面走去。
曹安站在殿门口,还有一丝忐忑,直到看到皇上牵着淑媛娘娘出来,他才松了口气。
千言万语化为一句话,还得是淑媛娘娘啊。
登基以来,从来没有人能踏入皇上的禁区。
胆子是一方面,能让皇上宽心是另一方面。
——
沧州城口,
戍守的将士在城楼上走动,时不时张望着底下行走的民众。
为首的将军打开手里的画像比对着。
直到一对母子搀扶着进城,那男子弓着腰,手放在唇间,咳嗽几句。
将军看着他们的通牒,不是京城人,是来自于青州的。
将人放行。
不过转身之际,将军还是觉得不大对劲,侧头看去,就瞧见那年迈的阿婆步履缓慢,鞋子上沾染了不少泥土,而那男子的鞋,干净得很。
昨夜下了雨,若是从青州来的,要经过小路,必然会有泥。
若是从京城
想到这里,说时迟那时快,将军一个箭步,将人给提了起来,再将他的脸比对,虽然刮掉了山羊胡,画粗了眉,但细看,眉眼是像的。
“郑太医。”
他的话音落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