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进度依然缓慢。
秋如次之,而冬意和全寿则面露难色。
冬意更是苦着脸道:“主子,那些字瞧着都差不多,奴婢今儿记住了,明儿一早就忘了,脑袋里跟糨糊似的……”
全寿也挠着头,憨憨道:“奴才也是,一看书就眼皮打架,比干活还累。”
众人见主子沉默不语,都有些忐忑,春平忙道:“都是奴婢们愚钝,辜负了主子一片苦心。”
沈雁水倒没生气,只道:“把你们用的书和描红的册子拿来我瞧瞧。”
全福很快取来了《三字经》、《百家姓》和一本《千字文》。
沈雁水翻看了一下,发现问题确实不少:书中并无句读,字词也无人讲解,全凭死记硬背。
对于春平夏安这样有心向学的还好,对冬意全寿这般的,无异于天书。
她沉吟片刻,道:“取笔墨来。”
她让全福磨墨,铺开纸,她随手在《三字经》开头“人之初,性本善”几个字旁边,用工整的小楷标注上了一串奇特的符号。
“主子,这是……?”春平好奇地凑近看。
“一种辅助认音记字的符号,我叫它‘拼音’。”沈雁水解释道,“每个符号对应固定的读音,把这套符号学会了,看见字旁边标着,就能知道这字念什么。”
她也不急着让他们立刻理解原理,只将《三字经》前几页的字都标上了拼音后,又在空白的纸张上写下了韵母声母声调之类。
起初,这些弯弯曲曲的陌生符号让众人颇觉吃力,摸不着头脑。
但沈雁水教得耐心,从最简单的单韵母开始,结合熟悉的字音举例。
不过几日功夫,几个脑子更灵光的如全福、春平、夏安已能看着拼音磕磕绊绊地将标注的字读出来了。
就连冬意,在反复练习后,某天突然成功独立拼读出一大段文字后,高兴得几乎跳起来。
“主子!主子!奴婢念出来了!奴婢会念了!”她举着书页,眼睛亮晶晶的,满是兴奋,“这拼音真是好东西!主子您太厉害了,能想出这样的法子!”
沈雁水看着她们欣喜的模样,自己也笑了笑,“这可不是我琢磨出来的,早前见过旁人用类似的法子记音,我觉着省事,便学着用了,可不是我的功劳。”
大雍也有切音法,当初她启蒙时就学过,只是虽然有一套成熟的逻辑,但与拼音相比,学习的门槛要更复杂更难。
她如今教她们识字,固然有一部分是希望身边人能帮处理些内务琐事,能更有条理,少出错。
但同时,也是想到大雍宫规,宫女年满二十五岁便可放出宫去。多认些字,懂些道理,将来无论她们是嫁人还是做点小营生,总归是多条路,多点依仗。
丫鬟们见主子这般轻描淡写,甚至将这巧妙的法子归功于“早前见过的旁人”,心中却是不信的。
她们只觉得主子定是谦逊,不愿居功。
全福更是暗忖,他在宫中这些年,藏书阁也常去,干爹那里也听过不少杂学,可从未听过有这样的“拼音”记音法。
这法子比他们当初一个个字死记硬背要快上许多,也清晰许多。
沈雁水可不知他们脑子里在想什么,见他们都逐渐熟悉后,便挥挥手让人都下去了,她要看她的小草莓去了。
惇本殿书房内,崔彧刚批阅完几份紧要的奏疏,揉了揉有些发胀的额角。
窗外日影西斜,将书房内映得一片暖黄。
他端起手边温度刚好的奶茶,抿了一口,忽而问道:“太子妃近日身子如何?”
侍立在一侧的郑元德连忙躬身回话:“回殿下,荣嬷嬷与周嬷嬷都说,太子妃娘娘仍需卧床静养,安胎药日日都用着,只是……娘娘近两日孕吐仍有些厉害,胃口不大好。”
他顿了顿,又道,“听闻太子妃娘娘还特意吩咐了,让太医每日也给海棠苑的吴承徽请一次平安脉,再将脉案报与撷芳殿知晓。”
太子妃此番行事,倒比往日更周全像样了些。
崔彧执杯的手微微一顿,眸色深沉了些许。
但她若能尽到太子妃的职责,安稳诞下子嗣,于东宫、于朝局都是好事。
他面上不显,只淡淡“嗯”了一声,表示知晓。
放下茶盏,目光落在窗棂投下的光影上,沉默了片刻,忽而又开口,语气平淡:“莲心苑那边,这几日在做什么?”
郑元德心下微诧,不敢怠慢,连忙回道:“回殿下,奴才着人留意着,听闻沈昭训这几日……倒也如常,用膳、歇息都按着时辰,没什么变化,依旧是在院子里拾掇那些花草鲜果,听听全福搜罗来的话本子解闷。”
他想了想,补充道:“只是听说这两日,沈昭训在教她院子里那几个贴身伺候的宫人识字呢。”
“好像还弄出了个什么‘拼音’的法子,不时有人听见里头有宫人嘴里念念有词,在念着什么‘啊、喔、鹅’的,倒是新奇。”
“教下人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