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盆冰水,浇醒了整个独立第一师。
前线指挥部里,气氛凝重。伤亡数字不断更新,虽不致命,可士气的裂痕,比伤口更可怕。
陈树坤站在沙盘前,目光阴沉地盯着五盖山的等高线。
他预想过新兵会出问题,可没想到,问题会这么集中,这么致命。
“暂停大规模冲锋!”他声音冷冽,“这种添油战术,是拿弟兄们的血,填湘军的窟窿!”
他转向周镇岳和林致远:
“第一,炮兵给我持续轰击!不要求摧毁,要压制!骚扰!打交通壕!打补给线!让他们睡不着、吃不安稳!”
“第二,抽调侦察兵精锐,今晚就渗透!摸清每个碉堡的位置,每条暗道的走向!抓俘虏,逼口供!我要最详细的防御图!”
“第三,各团组建突击队!以南雄老兵为骨干,配工兵、炸药手!集中自动武器!夜间迂回,专拔钉子!炸碉堡!端火力点!”
“是!”周镇岳迅速记录。
陈树坤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旅长、团长。赵大牛和王栓柱,羞愧地低下了头。
“军纪要重申!战场纪律从严!”他的声音斩钉截铁,“宪兵队加派人手!临阵脱逃者,军官有权就地处置!王栓柱,你团新兵连溃败,全军通报!其上级排、连长,依律处分!”
“是!卑职甘受军法!”王栓柱额头冒汗。
“告诉所有弟兄,”陈树坤放缓语气,目光却依旧锐利,“五盖山只是开始!郴州城更坚固!何键还在调兵!我们流的血,不能白流!粤军子弟兵,没有怂包软蛋!”
众将凛然应诺。
人都走了,指挥部里只剩下陈树坤和林致远。
陈树坤走到窗边,望着五盖山方向,隐约可见的硝烟,沉默良久。
“致远,”他低声说,像自自语,“七万之众,听着唬人。可今日一战,真正能打硬仗的,还是那九千南雄老兵,加上七千五百生化人……满打满算,一万六千五百可恃之兵。余下五万多,不过是穿了军装的农夫。打顺风仗还行,一旦胶着,恐生变数。”
林致远平静回应:“支持您的判断。新兵战斗力生成,需要血火淬炼。敌军依托地利,抵消了我方部分火力优势。建议按新战术执行,同时警惕敌军援兵。”
陈树坤点点头,目光投向沙盘。
向北,是郴州城。
向东,是更广阔的湖南腹地。
何键不会坐以待毙。
他一定在向南京求援。
委员工,会放过这个机会吗?
一丝阴霾,悄然爬上他的心头。_c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