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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三章 残迹(6 / 9)

,底层劳工的尊严、苦难、牵挂、委屈、性命,一文不值、廉价至极、毫无意义。

刀疤强眉头骤然紧锁,满脸嫌恶、满眼烦躁,看着死死拽着自己裤腿苦苦哀求的老人,像是看着一件肮脏碍眼、甩不掉的垃圾。

他没有丝毫犹豫、丝毫心软,抬脚蓄力,狠狠一踹。

沉重有力的胶靴,狠狠踹在老川单薄干瘪的胸口之上,力道凶猛、毫不留情。

老川瘦弱的身躯瞬间失去平衡,向后狠狠倒飞出去,重重砸在浑浊冰冷的积水泥泞之中,溅起一大片肮脏的泥水。落地的瞬间,他残破的手掌再次磕碰地面,剧痛再次炸开,一口腥甜的鲜血猛地从嘴角溢出,染红了身前的泥水。

剧痛、绝望、窒息、无力,层层叠加,彻底击溃了这位年迈老人最后的防线。

“废物就是废物,废话真多。”

刀疤强语气冰冷、毫无波澜、毫无情绪,转头对着身后待命的打手,沉声落下最终的处决指令:“晚上车过来,拖走。”

拖走。

简简单单两个字,是这座深山黑工地里,所有人都心知肚明、却最恐惧、最不敢听闻的死亡暗语。

在这里,开除、辞退、遣送,都是奢望、都是谎。所谓拖走,就是趁着漆黑深夜、无人知晓,将重伤、重病、失去价值的劳工,拖拽上车,开进深山最深处、最偏僻、最荒芜、无人踏足的原始山沟,随意丢弃在荒草荆棘之间、深坑泥沼之中。

丢在这里,无人过问、无人发现、无人救援、无人寻找。任由伤者缺水缺粮、病痛缠身、伤口感染、冻饿交加,在无边黑暗、无尽绝望之中,一点点耗尽生机、慢慢死去。

死后无人收尸、无人立碑、无人悼念、无人知晓,尸骨深埋荒草、腐烂山野,彻底湮灭、查无此人,从此人间再无痕迹、再无记录、再无归期、再无公道。

那一刻,我看着泥泞之中苦苦挣扎、泪流满面、卑微哀求的老川,看着他满身血水、满身泥泞、满目绝望、濒临崩溃的模样,胸口像是被千斤巨石死死碾压,疼得我无法呼吸、无法动弹、无法语、无法思考。

我心底翻涌着滔天的愤怒、无尽的愧疚、极致的无力。我想冲上去、想拦住恶人、想拼死护住这位可怜的老人、想嘶吼着求他们手下留情、想拼尽一切为他争一条活路。

可我的四肢僵硬冰冷、浑身动弹不得,心底深处扎根的极致恐惧,死死困住了我的躯体、禁锢了我的动作、锁住了我的所有反抗。

我比谁都清楚,我只是一个十九岁的少年,是这座炼狱里卑微渺小、任人宰割的囚徒,是毫无话语权、毫无反抗资本、毫无自保能力的底层耗材。

我无权无势、无亲无故、无依无靠,孤身一人被困深山,手中没有任何筹码、没有任何依仗、没有任何退路。我一旦冲动出手、强行阻拦、当众对抗管事,不仅救不下深陷绝境的老川,反而会瞬间激怒这群恶人,让自己当场挨打、重伤,最后落得和老川一模一样的结局,被连夜拖入深山、无声死去、白白葬送性命。

我救不了他,也救不了自己。

我只能眼睁睁看着,看着恶人肆意宣判一条善良人命的生死结局,看着勤恳半生的老人无辜赴死,看着世间最残忍、最不公的罪恶赤裸裸在眼前上演,却无能为力、束手无策、寸步难行。

那种无力、那种憋屈、那种愧疚、那种绝望,是我此生最痛、最沉、最无法释怀的枷锁,死死困住我三年,日夜折磨、从未停歇。

那场滂沱恶雨,持续了整整一个下午,直到傍晚时分,才渐渐收敛、缓缓停歇。

乌云层层散去、缓缓剥离,暗沉的天色一点点放晴、慢慢透亮,一轮落日穿透厚重云层,绚烂滚烫的晚霞染红了半边天际,橘红、鎏金、暖橙的霞光层层交织,温柔绚烂、瑰丽动人,将整片冰冷沉寂的深山,镀上一层短暂温柔的暖色光晕。

轻柔的晚风缓缓拂过山林,吹散了连日风雨的阴冷刺骨,带来一丝转瞬即逝的暖意,吹动枝叶轻轻摇晃、沙沙作响。远方天际澄澈温柔、落日唯美,人间烟火依旧安稳,世间万物皆有生机、皆有暖意。

可谷底这座人间炼狱,依旧冰冷刺骨、残忍依旧、罪恶不灭。温柔的晚霞照不进漆黑的人心,和煦的晚风吹不散堆积的苦难,绚烂的天色暖不透深埋的绝望。

入夜之后,夕阳彻底落幕、晚霞尽数消散,整片深山瞬间陷入无边无际的漆黑死寂。

这里没有万家灯火、没有街边路灯、没有星光月色、没有半点人间光亮,只有浓稠如墨、伸手不见五指的沉沉黑暗。山谷里的风再次变得寒凉坚硬、凛冽刺骨,呜呜咽咽地穿梭在破败的工棚之间、锈蚀的钢架之间、空旷的山谷之间、荒芜的草木之间。

风声绵长悲戚、低沉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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