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最好别去。镖局是非多,容易惹眼。”
“我知道。”
但三天后,王镖头又来了。这次没买鱼,直接说:“小易,我们分舵缺个厨子,专做鱼。一个月二两银子,管吃住。你来不来?”
“我有活儿了。”
“老赵给你多少?一天三十文,一个月不到一两。我这儿翻倍。而且,”王镖头凑近,“你娘看病要钱,陈大夫那儿的药不便宜吧?”
易小柔握刀的手紧了紧。“你查我?”
“不是查,是关心。”王镖头笑了笑,“清水镇不大,来两个生人,总有人注意。你娘姓柳,对吧?柳家在岭南,可不是小姓。”
“你想说什么?”
“我想说,长风镖局能护着你们。”王镖头说,“燕总镖头交代过,清水镇分舵要照应姓柳的母女。我不知道你们什么来头,但总镖头的话,我得听。”
燕北归安排的。易小柔松了口气,又绷紧。“燕叔他……”
“他没事,人在扬州,处理青龙会的尾巴。”王镖头说,“但他让我带句话:‘刀太柔,需见血。不见血的刀,永远成不了器。’”
刀太柔。
这句话燕北归在扬州说过。现在又带话,什么意思?
“我需要考虑。”
“给你一天。明天这时候,我来听信儿。”王镖头走了。
收摊后,她回药铺。娘在院里晒太阳,气色好了些。她把事情说了。娘沉默了一会儿。
“燕北归让你去镖局,是想让你学本事。镖局里三教九流,能见世面,也能练胆。但你得想清楚,一旦踏进去,就回不了头了。”
“我知道。”易小柔说,“但我们需要钱。陈伯的药不便宜,您还得养。杀鱼一个月一两,镖局二两,差一倍。”
“钱是小事。”娘看着她,“我怕你……手上沾血。你爹当年,就是从镖局开始的。后来,就回不了头了。”
“我不走爹的路。”易小柔说,“但我也不能一辈子杀鱼。青龙会还在找我们,没钱没势,护不住您。”
娘叹气,知道劝不住。“去吧。但记住,手上能干净,就尽量干净。血沾多了,洗不掉。”
法。”小伙拉她起来,“得练。”
“谢谢指教。”
从那开始,她白天练功,中午做饭,下午跟着短途镖车走。镖车不大,就一个箱子,两个人押。她负责驾车,另一个镖师护卫。路上太平,偶尔有小孩扔石子,野狗追着叫。
晚上,她自己在院里练刀。杀鱼刀太短,不适合对战。王镖头给了她一把普通的单刀,三尺长,沉。
“刀法,讲究力、准、快。你有力,有准,但不够快。”王镖头示范,“尤其是出刀的第一下,要狠,要决。你太柔,总想着收着,怕伤人。在江湖,你不伤人,人就伤你。”
“我不想伤人。”
“那就别拿刀。”王镖头说,“拿了刀,就得有伤人的觉悟。不然刀就是摆设,不如烧火棍。”
她练。每天五百次劈砍,五百次格挡。虎口磨破,结痂,又磨破。一个月后,手上全是茧。
第二个月,她开始押稍远的镖,去隔壁镇。路上遇过一次劫道的,三个庄稼汉,拿锄头拦路。同行的镖师拔刀,她跟着拔。对方看见刀,跑了。
“虚惊一场。”镖师收刀,“但你刚才拔刀慢了半拍。真动手,这半拍能要命。”
“嗯。”
第三个月,考核。周舵主亲自试她。十招,她勉强撑住,但刀被震飞。
“有进步,但还是柔。”周舵主收刀,“但柔有柔的好处。你出刀不冒进,防守稳。适合守镖,不适合攻擂。从今天起,你正式走镖。但记住,镖师的规矩:货在人在,货失人亡。但人命比货重,实在保不住,保自己。”
“是。”
她领了镖师牌,木制,刻着“长风”和编号。从厨子变成了镖师,工钱涨到三两。她给娘买了新衣裳,给陈大夫买了茶叶。日子似乎安稳下来。
但安稳没持续多久。
第四个月初,分舵来了趟特殊的镖。货是一个小铁箱,锁着,从清水镇送到广州城,交给长风镖局总舵。押镖的除了她,还有王镖头和另外两个老镖师。周舵主亲自交代。
“这趟镖,不能出错。路上可能有麻烦。箱子里的东西,别问,别看。送到就行。”
“是。”
出发那天清晨,铁箱装上镖车,用油布盖好。四人四马,出镇往南。易小柔负责驾车,王镖头在前面探路。
第一天平安。住客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