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凭这几艘的体积,拦不住帝国战舰。”
阿克萨动了动嘴唇,到底没有再劝。
他已经把能说的说尽了,剩下的不是他说了算的。
哈尼斯没有再看他的脸色。
“命令,舰艏贯通主炮,蓄能,准备发射。”
随舰技术官应了一声,右拳抵住胸甲凹槽:“明白!”
他转身时,靴跟在地板上多拧了半圈,把哈尼斯的指令一个字一个字地传达到火控阵列。
没多久,指挥台上那排导能纹路,暗红的亮度肉眼可见地烧旺起来。
整艘战舰的舰艏,那门威力足以推毁小行星的贯通主炮,开始压缩积攒毁灭性的能量。
充能读数一格一格往上涨,每涨一格,舰体深处那道低频嗡鸣就跟着拔高一度。
整艘战舰的西尔姆人,都注意到了贯通主炮的动静。
大抵也明白了舰队将军的意思。
他们从趾高气扬,降临到这个未曾受到帝国眷顾的星区;从即将获得胜利,到现在仓惶逃窜。
在外人看来,这些西尔姆人似乎都有一种认命的麻木。
贯通主炮的动静,却意外给他们带来了一份希冀。
希望能活下来,希望不要再出现意外。
意外来得太多了。
从来到星区伊始,就迎头上了第一次意外,失去了格洛赫特号。
第二次意外,失去了一艘中型舰。
第三次意外,失去了舰队主力。
每一次都以为到底了,每一次底下还有更深的一层。
舰桥上的年轻将佐们,把生怕意外再度降临的紧张,展现在了脸上。
有人嘴唇抿成一条线,有人指节在膝盖上悄悄攥白,有人反复扫视同一块毫无变化的读数屏。
哈尼斯站在指挥台最高处,那几个年轻将佐的紧张,他看也不看。
他等着蓄能一格一格爬满,等那一炮,替他把这最后一段路趟开。
他往观察席那边扫了一眼,阿克萨还端着那张脸,不置可否。
“报告将军阁下,主炮充能完毕!”
哈尼斯没再去看阿克萨那个方向。
那个观察员的脸,他不看也能想到,还是那副早就劝过你的模样哈尼斯最烦这副模样。
他只吐出了一个音节:“发射!”
命令落下去后,舰桥静了一瞬,随即是导能纹路烧旺的低鸣,整艘舰猛地一颤。
哈尼斯的目光,已经越过那几艘小舰,落在那道墙该砸下的那片深空里。
这一炮,他要的不只是开路,是要让对面那个文明记住,敢追着帝国旗舰跑,是什么下场。
他要在那片星图上留下一个印子,让往后所有翻到这一页的人都知道,哈尼斯的名字底下,没有退这个字。
贯穿整片空域的、富有质感视觉的东西,在这一刻,直直朝奥托希特号正前方的方向压了过去。
那道光从舰艏喷出,边缘灼白,中间暗红,一路推过去,把沿途的星光都遮没了。
“……特征已锁定目标方向,预计数个三息内命中。”
三息。
哈尼斯把这几个音节在心里滚了一遍。
够那道能量横穿深空,够那几艘小舰连变向都来不及。
三息之后,前面就该干净了。
哈尼斯没有动,也没有再看那副因贯通主炮发射而自动生成的虚拟战场影像。
在他这一生的清扫清单里,被这道贯通主炮推平过的东西,数都数不过来。
整座要塞、整条岛链、整片被判定为威胁的星区。
没有一次,需要他等这一发打出去之后的结果。
这一发,也不该例外。
他觉得,他不用看也知道会是什么结果。
那结果在他脑子里已经画好了,清清楚楚,连标尺都不用动。
他也没把那老将佐没说完的话当回事,没把阿克萨那句稳妥当回事。
这一发打出去,他连阿克萨那本记录怎么写都不在乎了。
写去吧,爱怎么写怎么写。
阿克萨坐在观察席上,没有凑过去看。
他盯着那道正在逼近的能量特征,又看了看前方那几艘纹丝不动、连规避意图都没有的舰艇,脊背无端地绷紧了一线。
他没让那股不安爬上脸。
他是观察员,不是将佐,这副身子坐得比谁都要稳。
正因为坐得稳,才看得比谁都清楚。
哈尼斯只看见那几艘舰的体积,他看见的,是那三艘舰从头到尾,连一丝犹疑都没露过。
一丝都没有。
别说变向规避了,连姿态微调都没有。
它们就是在等。
等那道墙落下来。
他不知道自己那点不安是从哪来的,可他看过太多次这个文明的底细。
土著,是应该留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