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沙掠过荒原,卷起一地碎石。那灰衣人首领的手掌贴在光幕破口边缘,腐蚀的洞口正缓缓扩大,嗤嗤作响。他五指张开,眼中血丝密布,真气已在丹田凝聚成团,只待最后一击便能轰塌阵法核心。
燕归云靠在阵心石块上,胸口剧烈起伏,嘴角残留的血迹顺着下颌滑落,在粗布衣领上洇出暗红斑点。他双手仍压在地面,指尖微微颤抖,残存的地脉之力如同将熄的炭火,随时可能断绝。他知道,再撑不过三息,整座《九宫锁灵阵》便会彻底崩解。
冷无艳站在他右后方两步远,左肩伤口再度渗血,湿透了半边衣料。她握鞭的手没有松,目光死死盯着那首领的动作。她看得清楚――对方虽气势逼人,但双脚微颤,呼吸短促,显然也已强弩之末。这一击若不成,便再无力翻身。
就是现在。
她忽然动了。
不是向前冲,也不是甩鞭迎敌,而是猛地咬破左手食指,鲜血瞬间涌出。她并指为引,在空中划出一道弯曲如蛇形的血纹,动作极快,几乎不留痕迹。紧接着,袖中滑出三枚乌黑虫卵,表面泛着金属般的幽光,被她借势弹出,直射光幕破损处的地面裂缝。
虫卵落地无声,触地即融,化作数不清的细小黑影,顺着泥土缝隙迅速潜行。它们像尘埃般轻盈,又似水流般迅疾,沿着地表裂痕悄然逼近四名敌人脚下。
那首领正欲发力,忽觉小腿一阵异样,像是有细针扎入皮肤,不痛,却极痒。他皱眉低头,只见裤管边缘钻出几只芝麻大小的黑虫,正顺着经络薄弱点往体内攀爬。他怒吼一声,抬脚猛跺,可那些虫子早已没入皮肉,消失不见。
“什么鬼东西!”他低吼,拍向大腿,掌心沾上一丝黑血。
其余三人亦相继发出闷哼。一人刚站起身,便猛然跪倒,双手抓挠脖颈,指甲划破皮肤,鲜血直流;另一人抱住头颅,口中发出呜咽,仿佛脑中有物在啃噬;最后一人直接翻滚在地,撕扯衣襟,露出胸膛青紫色的经络,那是蛊毒沿奇经八脉侵蚀的征兆。
冷无艳收回手指,任由伤口滴血。她没说话,只是将长鞭缓缓缠回右臂,金属扣环与护腕相碰,发出清脆一响。她的神情冷峻,凤眼中毫无波动,仿佛刚才那一手不过是随手洒出一把沙土。
燕归云察觉到敌人异状,立刻明白机会来了。
他强压体内震荡,调动武炼诀最后一丝真气,不再追求全面激活阵法,而是集中力量封锁东南角主节点。那里是阵法最薄弱之处,也是敌人多次冲击的核心。他五指张开,掌心贴地,真气如细流般注入阵心石块,引导地脉残流逆向回旋,形成局部闭环。
光幕开始收缩。
原本因蛊毒发作而躁动的敌人猛然惊醒。那首领挣扎着抬头,看到光幕正在闭合,顿时目眦欲裂。他拼尽全力,双掌再次拍地,试图以残余真气冲击阵基。可就在他真气离体的瞬间,体内蛊虫骤然活跃,万蚁啃噬之感自丹田炸开,直冲四肢百骸。他全身抽搐,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嘶吼,却再也无法凝聚半分力量。
其余三人更不堪。一人蜷缩在地,双手抱头,牙齿咯咯作响;一人趴伏不动,嘴角溢出白沫;最后一人仰面躺倒,双眼翻白,四肢轻微抽动,显然神志已失。
冷无艳见状,立即甩出长鞭,缠住阵基旁一根断裂的残柱。她脚尖一点,跃至柱顶,左手按向鞭柄,将自身修为通过长鞭导入阵纹。此举本非正统控阵之法,但她曾在古城研习时发现,蛊虫释放的阴寒气息可短暂填补灵力空缺。她心念一动,默运蛊诀,令部分蛊虫在敌人经络中游走的同时,反向释放微量寒气,顺着地脉传导至阵法节点。
奇异的一幕出现了。
原本濒临崩溃的阵纹竟泛起淡淡蓝光,那是阴寒之气与残存真气交融的结果。光幕不再闪烁,反而稳定下来,裂缝逐渐弥合。东南角主节点重新闭锁,整座《九宫锁灵阵》虽未完全恢复,却已形成坚固牢笼,将四名敌人彻底困于其中。
那首领跪伏在角落,双手撑地,额头抵着泥土,身体不断抽搐。他还能睁眼,还能喘气,可真气被蛊毒层层封堵,连抬手都做不到。他望着阵外的冷无艳,嘴唇哆嗦,想骂,想威胁,最终只挤出几个字:“你……你是……”
冷无艳冷冷看着他,没接话。
她跳下残柱,落在燕归云身侧,低声问:“还能撑多久?”
燕归云闭目调息,额角青筋跳动。他没睁眼,只道:“两个时辰。若他们体内蛊虫不死,阵法就不会破。”
冷无艳点头,目光扫过阵中四人。他们的痛苦才刚开始。蛊虫不会立刻取命,也不会让人昏厥。它会缓慢侵蚀神经系统,让猎物清醒地感受每一寸肌肤的瘙痒、每一条经络的撕裂、每一次心跳带来的剧痛。这种折磨,足以摧毁任何人的意志。
她收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