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搜索 繁体

第159章 避春寒(三十)(1 / 2)

七月初六,小雨。

吏部给沈知归的调令是七月末前至工部报到即可,按理说,他大可趁着这几日好好安顿家小、熟悉京城,再晚几日去衙门报到,旁人也不会说什么。

这两日院里院外还有许多事情需要打理,裴沅正带着丫鬟们量床榻的尺寸准备做新帐子,沈明禾已经缠着他问了好几遍“七月七能不能去逛京城的庙会”。

可沈知归这样的人,是无论如何也放不下差事的,所以宅子一安顿好,他便在七月初六这日,早早地去了工部衙门。

乾泰一朝的工部衙门,坐落于承天门外的千步廊西侧,与户部、刑部比邻而居。

从东华门大街绕出来,沿着千步廊一路向西,过了承天门外的御街,便能望见那片官署屋顶了。

此处是太祖定都时统一规制营建,六部沿廊一字排开,清一色青砖灰瓦,格局规整肃穆,重重檐瓦连绵铺展,一望便觉威严厚重。

报到流程并不算繁复:先往司务厅递交吏部调令与勘合,由厅内主事核验印信、比对相貌,登记在册后,再由典吏引着拜见堂官、熟悉各司值房。

沈知归依着流程,报上了姓名、籍贯、原任官职,递上了吏部的调令文书,一一核验无误。

司务厅的主事倒是个年轻官员,却慢吞吞地翻着他的文书,翻了半天才点了点头,让他去工部的值房等候。

谁料踏入值房落座后,他便被这般冷落地晾在一旁,足足等候了一个时辰。

值房是一间宽敞的厅堂,各处摆着一张张长条案,案上摊着卷宗、簿册、笔墨纸砚和几把长短不一的算盘。

沈知归被安排在厅堂一角的一张空椅子上坐下,起初他还以为是有司正在核查他的文书档案,便耐着性子等。

可渐渐地,他便看出了门道――这工部衙门里,似乎并没有什么人急着办事。

他眼看着有些官员们,陆陆续续到了,有几个甚至是辰时过半才慢悠悠地晃进来。

他们进门先不急着落座,而是先聚在一处,倚在桌边,聊几句闲话,等聊够了,才慢悠悠地翻开簿册,拿起毛笔,在砚台里慢吞吞地磨墨。

而那些身着青袍的主事、员外郎们,更是从容,坐下后,先是吩咐杂役沏一壶新茶,然后端起茶盏,吹了吹浮沫,呷一口,再翻开卷宗。

可那卷宗翻了没两页,便又搁下了,转头去与旁边的同僚闲谈。

整整一个时辰,竟无一人办妥半桩公务,茶水倒是换了数轮,杂役拎着铜壶往来穿梭,忙个不停。

聊的话题也从昨夜谁家的戏唱得好、渐渐聊到了某位同乡新纳了一房妾室,兴致勃勃,眉飞色舞,连那妾室的娘家是做什么营生的都打听得一清二楚。

沈知归端坐一隅,面上不动声色,心头却一点点沉了下去。

昔日他在镇江主政一州,钱粮赋税、刑名司法,衙内吏员各司其职,从无半分闲暇。

单论农桑水利,春汛巡堤、夏涝防汛、秋后清淤、冬日修缮闸坝,四时皆有要务。

他手下那几个书吏,哪个不是天不亮就来了,天黑了才走,案头的公文从没断过。

可这里呢?这里是京城,是管天下营缮、虞衡、都水、屯田的工部,按理说该是最忙的地方。

可眼前的景象,和他的想象差了十万八千里。

工部主事崔玉林今日家中有事,告了半个时辰短假,比平日来得迟了几分。

进门后,他先是扫了一眼堂内,目光散漫地掠过那些正聊得火热的同僚,随即又移开,不紧不慢地走到自己的值案前坐下。

处理了半个时辰的政务后,他便注意到了堂内那个陌生的身影。

这人瞧着确实面生,值房里这些同僚,崔玉林闭着眼睛都能数出来,哪个不是他在这衙门里看了几年的老面孔,这人却是头一回见。

一身崭新官服,身量修长,站姿端正,没有蓄须,面容瞧着颇为俊朗,一时倒有些看不出确切年纪。

这人耐性倒是极好,自他崔玉林进门至今已有大半时辰,他独坐原处,面前茶水分毫未动,只是脸色愈发沉敛了。

崔玉林心中哼了一声,嘴角也撇了撇,又是一个愣头青,大约是在地方上被捧着惯了,以为到了京城衙门,也会有人夹道相迎。

他端起茶盏,慢悠悠地呷了一口,这才放下茶盏,起身不紧不慢地走上前去,对着那人拱手一礼,语气带着几分漫不经心:“在下崔玉林,司里的主事,阁下瞧着面生,可是新来的同僚?不知如何称呼?”

沈知归抬眼,看向眼前这位主动上前搭话的同僚。

那人瞧着约莫三十出头的年

热门小说推荐

最近入库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