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景瑶沉默了几秒,把那股翻涌的情绪硬压回去。
过去的事想再多也没意义。她现在要解决的,是眼前这堆烂摊子。
“司贺京,我不是来这儿听你数落我的。”她开口,嗓子有些干,却没半分示弱的意思,“我想问你,现在这种情况,到底有没有什么解决的办法?”
她现在一直是属于被动挨打的地步。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
“是吗?美女。”司贺京的语调慢悠悠的,带着点散漫,“我可不太想把时间和精力,过多的浪费在别人身上。”
向景瑶的牙根一紧。
“你要是舍不得自己被我数落,那就免谈。”
他又补了一句,漫不经心的,像是随口说的,却堵得人哑口无。
向景瑶捏着手机,指甲掐进掌心。
她忍了。
“……不是舍不得。”
“嗯,那就好。”司贺京的口吻终于正经了一分,“我就提一句,你那个眼光,能不能别再差了?”
向景瑶皱眉:“你说谁?”
“陆承渊。”
司贺京把那两个字吐得极轻极慢,像是嫌脏似的。
“你以为他就是个什么好东西?表面上一本正经,说的冠冕堂皇,像他这样的人跟伤害你的那个父亲走那么近,你猜他图的是什么呢?”
向景瑶没接话。
她不是没想过这一点。
一个男人追了你三年,中间又消失了三年,偏偏在你离婚后又出现在你父亲身边――
这里面的算计,她不是看不见。
她只是在衡量利弊。
在当下这种处境里,她已经得罪了谢屿安,跟向振雄撕破脸,唯一的靠山是司贺京。
如果再把陆承渊也推开,她的敌人清单就太长了。
但这些话,她不打算跟司贺京说。
“我心里有数。”
“有数就行。”司贺京顿了一下,又道,“向景瑶,你现在最大的问题不是谢屿安怎么搞你,是你自己还没想明白一件事――你到底在为谁的人生做选择。”
向景瑶攥着手机,没吭声。
这句话扎进来的时候,她心底某个位置确实动了一下。
为谁的人生做选择?
她当然是在为自己。
可是很多时候,她做的事,回应的人,应对的局面,全是别人抛过来的。
她像个陀螺一样被抽着转,忙着挡这个、防那个,唯独没停下来想过――她自己真正想走哪条路。
但这些话,太矫情了,说出来像认输。
“行了,大道理就别讲了。”向景瑶开口,把那点松动压得死死的,“明天九点带团队去现场,你有空就来看看。”
“嗯。”
短促的一个字,然后电话就断了。
向景瑶把手机放在枕边,关了床头灯,在黑暗里盯着天花板。
各种事情搅在一块――谢屿安的报复、向振雄的逼迫、陆承渊的接近、司贺京的项目――任何一根线头处理不当,闹出来的动静都不会小。
算了。
她翻了个身,强迫自己闭上眼。
明天还有正事。
――
第二天。
向景瑶八点准时到了工作室,比团队其他人都早。
沈念九点到的时候,看到老板已经在电脑前改了一版方案,桌上摊着半杯凉透的速溶咖啡和两张写满注释的a3草稿。
“向总,现场勘测的设备我已经准备好了。”沈念把器材包放在门口。
“嗯,方屹和周晴呢?”
“在楼下停车,马上上来。”
向景瑶点了点头,把草稿叠好收进文件夹,抄起包站起来。
勘测花了整个上午。
三十二层的建筑主体已经封顶,内部全是灰扑扑的毛坯。
向景瑶带着三个人从一楼走到顶层,每一层都仔细看过,该量的尺寸量了,该拍的照片拍了,层高、梁位、管道走向,一个细节没落下。
中午回到工作室,向景瑶把勘测数据录入电脑,一边核对一边在本子上画分区草图。
林夏中午送了外卖过来,看她头都不抬,就把盒饭放在桌角,自己拉了把椅子坐在旁边刷手机。
“吃饭。”林夏戳了戳她胳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