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行舟的剑来了。
没有灵力加持,纯粹是肉身的力量加上手腕的角度,剑刃精准地切断了压在姜无许肩膀上的傀儡手臂。断肢落地,灰绿色的液体溅了一裤腿。
第二剑横扫,劈开了扣住她腰的那具傀儡的脑袋。
第三剑竖劈,从第三具傀儡的肩膀砍到胯骨,整个劈成两半。
姜无许从地上翻滚出来,膝盖磕在石板上发出闷响,手撑着地面站起来的时候,腿抖了两下才站稳。
白恒往后退了一步,没拦。
他甚至满是调侃地笑了一声。
“哟,宗门大师兄为了小师妹拼命的样子可真感人哦。”
宫若芙从甬道口跌跌撞撞跑出来,满脸的泪还没干,看见这场面,尖叫着往姜无许方向扑。
“姐姐!你没事吧!我刚才吓坏了――”
她的手抓住姜无许的胳膊,整个人都在哆嗦,哆嗦得很到位。然后脚下一绊,身体猛地往前栽。
这一绊的方向很巧。
她的肩膀撞上姜无许的后背,把姜无许往前送了两步――送到了白祁邪正前方。
白祁邪的拳头已经挥出来了。
姜无许侧身躲过,拳风擦着她的耳朵刮过去,带起的气流把她鬓角的碎发吹得飞起来。
她回头扫了一眼宫若芙。
宫若芙跌坐在地上,捂着脚踝,脸上写满了“我不是故意的”。
行。
姜无许没工夫跟她算。
白祁邪第二拳到了。这一拳没有花架子,走的是藏桓山庄最基础的刚体拳路,灵力裹着拳面,直奔她的胸口。
姜无许矮身下蹲,拳头从头顶掠过,砸在身后的石柱上。石柱炸裂,碎石飞溅。
她顺势从白祁邪腋下钻过去,手肘顶了他肋骨一下。
换做正常人,这一肘起码得弯腰缓两秒。白祁邪的身体晃都没晃,脖子机械地扭过来,空洞的眼珠对准她,第三拳从匪夷所思的角度兜上来。
姜无许没躲开。
拳头结结实实捣进她的腹部,她整个人弓起来,脚离了地,往后飞出去七八尺,后背重重撞在阵纹的边缘。
嘴里涌上来的铁锈味又浓了一分。
她撑着地面爬起来,抹了把嘴角的血。
白祁邪已经追上来了。他跑起来的姿势很诡异,上半身纹丝不动,两条腿却跑得飞快,关节的弯曲角度不对,膝盖有时候往前有时候往后,根本不是人该有的步态。
姜无许往右闪。
白祁邪的手刀劈下来,石板被切开一道半尺深的沟。
她往左滚。
他的脚踩下来,踩碎了她刚才趴过的那块地面。
“白祁邪!你清醒一点!”
没用。
那根血色丝线从他后颈钻进去,接管了整个神经系统。他听不见,也不需要听见。
他现在就是一台没有关机键的机器,不知疲倦,也不知疼痛。
姜无许打了他两拳。
第一拳打在他的太阳穴上,换做平时白祁邪至少得趔趄一下。
现在他连眨眼都省了,头偏了一寸,脚步照走,手照伸。
第二拳打在他的喉结下方,他咳了一口血出来,但身体的攻击节奏没有任何停顿,甚至更快了。
血色丝线绷得更紧,白恒在后面加大了灵力输出。
白祁邪的拳速骤然拔高一个档次。
三拳连击,姜无许格开了前两拳,第三拳砸在她的右肩上,骨头发出“咯吱”一声,整条手臂瞬间失去了知觉。
她咬着牙用左手架住白祁邪的手腕,膝盖顶上去。
白祁邪被她顶得后仰,脊柱弯成了一个不可能的弧度――
然后又弹回来了,弹回来的同时额头撞上了她的鼻梁。
姜无许眼前炸出一片白光,鼻血哗地淌下来。
疼。
真他妈疼。
她上辈子最严重的工伤是被打印机夹了手指,跟现在比就是挠痒痒。
“师兄!”姜无许朝顾行舟喊了一声。
顾行舟已经在动了。
他提剑往这边冲的时候,底层入口处忽然涌进来一大群人。
黑衣。
几十号人。
前排的一色黑袍,胸口绣着暗红色的图腾,跟白恒脚下的阵纹一模一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