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番描述自是叫人听得懂算命先生的外之意的。
书斋东家疾行了几步来到案前,随手拿起前一刻被他当成观音,直呼‘把玩不得’,却被算命先生点破是狐仙娘娘的神像认真打量了起来。
看了片刻之后,他叹道:“果真宝相庄严的,难怪不知情的乍一眼瞧上去都眼花了,将它当成观音了。”
“是你将它当成的观音,它什么都没说,自是怪不到它头上,是你自己弄错了而已。”算命先生说道,“它可以这样为莲花画上身的自己辩解的。”
这话……听起来实在怪怪的。书斋东家看着手里的狐仙娘娘像,沉默了片刻之后,才道:“明明是那姓童的刻意将它雕成这副被误认成观音的模样,到头来,反而成那认错之人的不是了?真是好生狡猾!”
“是啊!狡猾极了!”算命先生叹了口气,说道,“它就似那画在它裙摆上的莲花一般,干干净净、一尘不染。”
这话一出,书斋东家笑了,瞥了眼算命先生,道:“你的话中有话我听出来了。”
“观音娘娘是普度众生的。我说过的,普度众生这件事寻常人是担不起的。”算命先生说道,“狐仙刻意雕成观音模样,有朝一日,真被当成了观音,要它普度众生,你道它承担的起么?”
想起那四分五裂的刘家村狐仙金身像,书斋东家沉默了下来:“它是个死物,如何普度众生?”
“天下狐仙多的是,那骡马市地摊上套圈的小贩那里还有那泥娃娃狐仙呢!同是狐仙,为何有的在那地摊上做那孩子玩耍的泥娃娃,有的却进了祠堂立起那般高的金身?”算命先生说道,“这尊刻意雕成观音模样的狐仙不无辜的。”
“它摹仿观音娘娘,刻意引人误认,受了旁人对观音娘娘的尊重、膜拜,自也当履行观音娘娘的责任同义务。”算命先生说着,看了眼书斋东家,“你方才那句话说的不错,便是不信鬼神的,冲着‘普度众生’四个字,也会给予尊重,而不是随意拿捏在手里似对待文玩玉器一般随意把玩。因为普度众生四个字的份量太重了,做起来也太难了。”
“即便施恩不图报都不敢随意普渡众生,看到张秀儿这样的人都要避开,唯恐救人将自己搭进去。当真要普渡众生……寻常人还好,似张秀儿这样的,扒皮父子这样的,还有那无赖流氓小人这样的,要渡这样的众生可不是一件易事。”算命先生说道,“很多小人眼里,所有向他伸出的手都只有一种用途——那就是拿来抓交替,让人替自己顶罪,亦或者当成垫脚石,是能让自己爬出深渊的工具。”
“要渡这样的人可不容易。”算命先生说着,指向书斋东家手里拿捏着的狐仙娘娘,“便是个死物去渡这样的人也受不了的。”
“你给那溺死在忘川河里的恶鬼一条船,它爬上船,划到了河边,顺利上岸之后,你道它会怎么对待那救了它一命,助它上岸的船?”算命先生笑着眯起了眼,“那玩弄人性,惯会投机取巧钻空子的恶鬼看了眼岸上那群白纸一般单纯的寻常人,这一刻,如同狼进了羊群没什么两样,他看着那些岸上平静吃草的羊,又回头看了眼河里同他一样的恶狼,再看这条船……你道它会做什么?”
“砸了船,不让那群狼上岸,如此,那岸上的羊便全是他的了。”书斋东家叹了口气,说道,“果然,哪怕是个死物去渡这样的人也受不了的,会被砸了的,因为怕这死物既能渡自己,也能渡旁人,自是要砸了这条河上唯一的渡船,确保自己是那个唯一。果真是白眼狼呐!”
“死的如此,而若是个活的,结局也没什么两样,古往今来陈世美不少的。”算命先生淡淡道,“所以普渡众生四个字份量重的很,不是什么人都能随意担得起的。”
“你眼里看它只是摹仿观音娘娘误导人,我看到的它却是身上赖了不少账,是那真正的老赖。”算命先生说道,“它受了旁人对神的尊重同膜拜,自也当履行神的义务。可光见它享受了这尊重同膜拜,享受了世人供奉的香火,却并未见它履行义务。它享受了好处,赖掉了义务,这是一尊清白莲花画上身的老赖娘娘呢!”
书斋东家听到这里,笑了,将手中那尊狐仙像重新放回了案几上,问算命先生:“那个扒皮善人既是神棍,多半讲究这些神神叨叨的东西的。那像既四分五裂了,自当被扫除干净送走了,这一尊又是哪里来的?”
“给钱,寻那能工巧匠做的。”算命先生说到这里,笑了,对那书斋东家说道,“我去寻那替姓童的做狐仙像的能工巧匠时才一开口,那能工巧匠便了然了,道‘放心’,而后指着案上才做好的几尊,说这些天好多人都来找他做过狐仙了,他已做的很是熟练了。”
这话一出,书斋东家愣住了,待反应过来之后,脸色微变。
“那乡绅的血落在寻常人眼里是见了血的可怕同回避,可在有些人眼里却恰恰是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