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镀了一层缥缈银辉,说是天上仙宫也不为过。
驻足良久,一丝艳羡在李易眼中一闪而过。
山脚石庐与山腰坊市不过半山之隔,却似仙凡两界。
像他这等的底层散修,怕是一辈子也难住进坊市那灵光隐现的朱漆楼阁。
然而,这丝艳羡仅仅存在了一瞬。
山风拂面,吹起他几缕鬓发:
“道途漫漫……
“炼气寿元一百五十载。
“而我,今年方才二十一岁。
“谁又能断,我李易此生,便不能登临绝顶,站在仙界之巅,俯瞰灵鼋岛,乃至这片浩瀚无垠的万灵海域?”
罢,他自己却先是微微一愣。
呼出一口气,将方才那点少年意气也一同吐出:
“眼下想这些,未免太远。
“还是先想想怎么在兽潮中活下来吧!”
两个月前,外海突然爆发兽潮。
人族第一道防线的十七座修仙岛屿在短短半月内接连陷落。
仓促构筑的第二道防线也是岌岌可危。
除了各大修仙家族死守祖业外,数以十万计的散修逃难到第三道防线。
灵鼋岛作为方圆数万里内最大的修仙岛屿,短短几日便人满为患。
青竹山脚,亦是涌进数千散修。
修士数量的暴增,最为紧缺的便是灵米。
供不应求,价格可谓是一日三涨。
逃难修士走投无路后,许多人便做起了劫修。
起初只是抢些灵谷,后来愈发狠辣。
为防青竹卫捉拿,一出手必是杀人绝户。
玄律司不得不下令,强令各家米铺低价售卖灵米,以免这些其它岛屿逃难来的散修彻底失控。
虽说只是最下等的生虫陈米。
却让劫修数量立时减少大半。
并且一视同仁。
不分土著与外来者。
米价,恍如回到兽潮前的太平年月。
照理说,作为本岛修士,李易该高兴才是。
可不知为何,坊市这碗水端得太平,反倒让他嗅到了风雨欲来的气息。
如果第二道防线溃败,灵鼋岛便要直面兽潮,到时自己又该何去何从?
……
啪、啪――
骤然间,栅栏处的院门被人重重拍响。
李易眉头一皱:
“奇怪?
“这个时辰,谁会登门?”
由于劫修猖獗,除了青竹卫不定时的巡查外,这片棚户区入夜后很少有修士敢在街上走动。
此时,敲门声愈发急促起来,力道大得像是要把两扇院门砸穿。
“难道是青竹卫?”
指间夹住一张冰锥符,李易朝院门走去。
拉开一道缝隙,一股淡淡的血腥气先飘了进来。
三步外,一个衣衫褴褛,看上去满脸疲态的中年修士站在阴影里。
此人面容儒雅,长须及胸。若非衣袍上沾着一片血迹,反倒像个凡人里的落魄书生。
看其身上的灵气波动,修为当在炼气六层上下。
“你找谁?”李易问道。
中年修士上前半步,脸上挤出一丝笑意:“小友,请问这可是李伯元前辈的洞府?”
李易摇摇头:“找错人了!”
作势就要关门。
其实李伯元是原身的祖父,一位炼气大圆满的修士。
不过在两年前已经仙逝。
此人深夜登门,穿的堪比乞丐,大概率是来打秋风的。
自己都在吃生虫陈米,哪有米粮招待这些人?
再说此人衣衫带血,腰间挂着三个储物袋,还是少接触为好。
“小友且慢!”
中年修士急忙抵住门板。
“我外出买米碰到劫修。
“现在他们追的紧。
“能不能让我进石庐躲一躲?
“不会过多叨扰,天明便走。”
见李易盯着自己腰间,他眼中凶光一闪而逝:
“可怜我兄弟三人一起搬来青竹坊市,如今就剩在下独活。”
李易目光在那三个血迹斑斑的储物袋上停留片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