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早上,沈冰清驱车带着我前往太湖区天江制药厂。
一小时后,上午十点,我俩来到药厂门口。
只见门口站着一位中年男人,长得有些像沈冰清,应该就是她爸。
沈冰清下车后,上前打招呼道:
“爸爸,这位就是我昨天跟你说的滨湖区治水办专家,高进。”
我连忙礼貌地向对方问好:
“沈叔叔你好~”
沈天江主动向我伸出手,恭敬地说道:
“高进先生您好!”
“这次真的是太难为情了,大周末的让你从滨湖区赶过来。”
对方对我说话的语气像极了那天在白杨镇的蓝天纺织厂时,老板对我说话时的语气。
大概是因为我也是区治水办督查组的人吧。
这种办厂做生意的人,天生对公职人员心存敬畏之心。
但他可是我的准岳父!
我怎么可以让他用如此卑微的口吻跟我说话。
我赶紧弯下腰与对方握手道:
“沈叔叔,您千万不要这么客气。”
“我和冰清是非常要好的朋友。”
“她的事就是我的事,因此她家里遇到了麻烦事,我也一定会把它当成自己的事处理。”
沈天江听我这样说,脸上不禁显现出些许意外。
我也立马意识到是自己用力过猛了。
这就差直接说你女儿是我女人了吧?
我俩充满默契地同时看向身旁的沈冰清。
她的脸此时有些微微发红,见我俩都盯着她看,神色各异,便讪笑道:
“喂喂,我说你俩都看我作甚?我脸上有东西吗?”
“咱不是来排查问题的吗?”
沈天江闻,会心一笑:
“哈哈哈,好,好,高进,冰清能有你这么讲义气的朋友是她的福气!”
“你俩一路上也辛苦了,要不先去我办公室休息一下,等吃完中饭再检查。”
“我们这儿的黄山毛峰可是世界闻名。”
我连忙婉拒道:
“沈叔叔,我知道这个排污问题困扰您很久了,要不咱还是先找出问题所在吧。”
“等事儿解决了,咱再一起喝茶。”
对方点点头,露出慈祥的微笑:
“好!那辛苦你了,高进。”
他立马叫了两个工人跟在我身边帮我撬井盖。
我仔细排查了他们厂区沿线的所有污水管,却没发现任何问题。
我眉头紧锁道:
“沈叔叔,你们的地下污水管非常正常,没有破损老化的迹象。”
“我怀疑这其中可能有其它猫腻。”
“能否把太湖区治水办提供的证据视频给我看看。”
对方加了我微信,发了我一个视频。
视频地点在一个天江制药厂附近的沿河排放口,视频显示那个排放口正在向河道排放浑浊的污水。
而视频中的工作人员则现场在排放口取了个污水样,同时贴上了封条。
这样看来那个污水样品应该没问题,确确实实是天江制药厂的生产废水。
我根据视频中的地点来到那个排放口的旁边。
并顺着排放口,一路排查上游的雨水井。
排查结束后,我彻底懵逼了!
因为根据我的排查结果显示,该雨水排放口单向连接着天江制药厂内的雨水井,且沿途没有任何分支。
也就是说这个排放口排出来的水一定是从天江制药厂内部过来的!
难道真的是沈天江在揣着明白装糊涂?
不可能!他身为一家企业老板,没必要这样做。
更何况我作为沈冰清的男朋友,怎么能怀疑她爸爸的人品?
我立马将这个荒唐的想法甩出脑海。
我是过来帮人家解决问题的!
突然,我脑海中灵光一闪,想到了另一种可能。
不对!
不对不对不对!
既然沿途的雨水井可以被打开,那排放口的污水就未必是从天江制药厂出去的。
也有可能是有人在药厂外的沿途管道上打开了其中一个雨水井,将事先收集好的天江制药厂的生产废水倾倒进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