府内对峙,暗流汹涌
脚步声在院子里回荡,一下,一下,像是敲在人的心上。
那声音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夜色深处。
院墙外,更夫的梆子声又响了起来,四更天了。
陆怀瑾的马车就是在四更天赶到临安城外的。
青骢马已经累得浑身是汗,口吐白沫,四条腿都在打颤。
车夫心疼得直皱眉,可陆怀瑾顾不上这些。
城门刚开,马车便冲了进去。
临安城的街道空荡荡的,只有零星几个早起的摊贩在支棚子。
马车碾过青石板路,车轮声在寂静的清晨里格外刺耳。
云府大门紧闭。
陆怀瑾跳下马车,几步冲上前去,用力拍门。
“开门!”
门房从里面探出头来,睡眼惺忪的脸上满是惊讶:“姑……姑爷?”
“让开。”
陆怀瑾推开他,大步流星地往里走。
他走得极快,几乎是小跑,袍角在身后飞扬。
穿过前院,穿过回廊,穿过月洞门,一路上遇到几个早起的仆役,都呆呆地看着他,像是见了鬼。
云浅浅的卧房在后院最深处。
房门虚掩着,里面透出昏黄的烛光。
陆怀瑾停在门口,深吸一口气,推门进去。
屋里弥漫着药味,浓重得呛人。
床边的小几上,摆着好几碗药,有的已经凉透了,有的还冒着热气。
丫鬟小竹趴在床边打瞌睡,听到动静猛地惊醒,抬头看见陆怀瑾,眼眶顿时红了。
“姑……姑爷……”
陆怀瑾没答话,径直走到床前。
云浅浅躺在床上,面色潮红,嘴唇干裂,额头上盖着一块湿布巾。
他伸手,轻轻掀开那块布巾。
手指碰到她额头的瞬间,陆怀瑾心头一沉。
滚烫。
像烧红的炭。
他又握住她的手。
那只手冰凉,凉得刺骨,手心里全是冷汗,指节僵硬,像是泡在冰水里。
额头滚烫,手心冰凉。
陆怀瑾眉头紧皱。这不是普通的风寒。
“大夫怎么说?”他问,声音压得很低。
小竹抹着眼泪:“大夫说……说大小姐郁结太深,外感风寒,邪气入体……开了方子,可药喝下去就吐,根本留不住……”
“什么时候开始这样的?”
“前天夜里。”小竹抽噎着,“大小姐收到姑爷的信,看完就吐了血……然后就一直昏昏沉沉的,时好时坏……”
陆怀瑾没有说话。
他坐在床边,看着云浅浅的脸。
她的眉头微微皱着,即使在昏睡中,也不得安宁。
那张脸比他离开时瘦了一圈,眼窝深陷,颧骨突出,下巴尖削得厉害。
她一直在撑着。
从他去省城那天起,她就一个人撑着整个云家。
陆怀瑾攥紧了拳头,指节咯咯作响。
“老赵呢?”他问。
“赵叔在外头守着呢。”小竹答道,“他一夜没睡,说要等姑爷回来。”
“叫他进来。”
小竹匆匆出去,不一会儿,护院头领老赵便大步走了进来。
他满脸疲惫,眼睛里布满血丝,看到陆怀瑾,先是一愣,随即重重地松了口气。
“姑爷,您可算回来了。”
“去请大夫。”陆怀瑾站起身,语气不容置疑,“全城最好的大夫,不管是坐堂的还是游医,统统请来。
诊金加倍,药钱从账房支,要多少给多少。“
老赵愣了一下:“姑爷,大夫来看过了,说……”
“换人。”陆怀瑾打断他,“之前的不行,就换更好的。
临安城里没有,就去杭州请,去苏州请。
我不信偌大的江南,就没有一个能治这病的大夫。“
老赵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他看着陆怀瑾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慌乱,没有恐惧,只有一种沉甸甸的、压得人喘不过气的决心。
“是。”老赵重重点头,“小的这就去办。”
他转身大步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