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念伸手，碰了碰那只猫。指尖碰到毛绒绒的布料，软软的，毛毛的，按下去会弹回来。她把猫拿起来，放在手心里。不大，刚好一个巴掌。猫的眼睛是两颗黑色的珠子，嵌在白色的绒毛里，亮亮的，圆圆的。她用拇指摸了摸猫的耳朵，耳朵是三角形的，里面是粉色的绒布，软软的。

她把猫放回枕头上，摆正，头朝上，尾巴朝下。

然后她站起来，走到衣柜前面。柜门是推拉式的，很轻，她用食指推了一下，门滑开了。里面的衣服不多，但每一件都挂着，用衣架撑着，肩部鼓起来，像一个人的形状。她伸手摸了摸那件浅蓝色的连衣裙，棉麻的，有点糙，但很软。裙摆很大，她拎起来看了看，裙摆的边缝得很整齐，针脚很密，每一针的距离都一样。

她关上衣柜，走到书桌前。桌面是白色的，很宽，够放好几本书。桌面压着一块玻璃，玻璃下面垫着一张浅蓝色的纸，纸上什么也没写，干干净净的。她用手指敲了敲玻璃，“叮叮”的，很脆。玻璃下面的蓝色纸被压得很平，没有一丝褶皱。

她拉开抽屉。

抽屉里是空的。白色的底板，白色的四壁，什么都没有。她把抽屉推回去，推到底，抽屉和柜体碰撞的时候发出“咔”的一声，很轻。

她想了想，从口袋里掏出那张奶茶小票，放进去。

小票躺在白色的抽屉底板上，淡蓝色的纸，上面印着黑色的字——“珍珠奶茶，加椰果，七分糖，热的。12元。日期：2024年3月15日。”她把小票摆正，四角对齐，放在抽屉的正中间。

然后她关上抽屉。

就一张小票。

这是她在这个房间里，唯一属于自已的东西。

她站在书桌前，看着关上的抽屉，看了几秒。然后她转身，走回床边，躺下来。鞋子没有脱，脚悬在床沿外面，鞋底朝上，白色的橡胶底上有几道灰色的印子，是走路磨的。她的头枕在枕头上，枕套是棉布的，凉凉的，滑滑的。那只白色的小猫就在她脸旁边，绒毛蹭着她的脸颊，软软的，痒痒的。

她盯着天花板。天花板是白色的，很干净，没有水渍，没有裂缝，什么都没有。只有一盏灯，圆形的，乳白色的灯罩，关着，灯罩里映着她的影子——模糊的，浅蓝色的，蜷成一团。

她闭上眼睛。

楼下传来声音——厨房里锅铲翻动的声音，“嚓嚓嚓”的，很脆；油烟机嗡嗡地响；水龙头开了一下，又关了；碗和碗碰撞，“叮叮当当”的。

然后是沈浩的声音，从一楼传上来，隔着楼板和地毯，闷闷的，但能听清每个字——

“妈妈，姐姐呢？”

“姐姐在楼上休息。”

“我能上去看她吗？”

“等一会儿。让她先休息。”

“哦。”

沈念睁开眼睛。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枕头是软的，有一股淡淡的薰衣草味，闻着让人想睡觉。她把被子拉过来，盖在身上，被套是棉布的，凉凉的，滑滑的，盖在身上慢慢变温。

她没脱鞋。

鞋底还悬在床沿外面，脚尖朝下，像随时准备站起来。

但她闭着眼睛，呼吸慢慢变匀了。

吃晚饭的时候，门铃响了。

“叮咚——叮咚——”两声，很响，在客厅里回荡。

沈慈从厨房走出来，围裙还没解，手上沾着水，在围裙上擦了两下。她走到门口，从猫眼里往外看了一眼。然后她打开门。

门外站着三个人。

领头的是一个四十多岁的女人，穿着一件深紫色的羊绒大衣，领口别着一枚胸针——金色的，形状像一片叶子。她的头发烫着大卷，用发胶固定住，一丝不乱，在门廊的灯光下反着光。她的脸保养得很好，皮肤白净，但嘴角往下撇着，法令纹很深，像两道刀刻的痕迹。她的眼睛不大，但很亮，目光像探照灯一样扫过来。

王美芳。

她身后站着一个十二三岁的女孩，穿着一件粉色的羽绒服，拉链拉到下巴，领口竖起来，把脖子裹得严严实实。头发扎成马尾，用一根粉色的皮筋绑着，发尾搭在肩膀上。她的脸圆圆的，下巴有点肉，嘴唇抿着，目光躲躲闪闪的，先看了沈慈一眼，又往屋里瞟了一眼。

沈瑶。

最后面是一个穿西装的男人，三十多岁，戴着一副金丝边眼镜，手里拎着一个黑色的公文包。西装是深灰色的，剪裁很合身，衬衫领口系着一条深蓝色的领带，领带夹是银色的，在灯光下闪了一下。他的皮鞋擦得很亮，站在门口的台阶上，脚跟并拢，脚尖微微分开。

王美芳一把推开沈慈，冲进客厅。她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