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寒天俯视世间数千载的漠然,彻底消失,他终于开始正视他这位外孙女。
他在打量林清辞,林清辞也在打量他。
她忽然明白了柳如霜身上那种近乎本能的高傲从何而来,也明白了她的恐惧从何而来。
这是她第一次见到他,但在此之前,她已经见过他太多次。
在柳如霜的恐惧里,在柳清寒冷淡的亲缘里,在沙韵死前的决绝里,在嶷冉无声的怨恨里。
林清辞没有陌生,只是一种终于对上源头的平静。
柳寒天轻轻叹了一声,“传说中,八极圣物择主之后,器主可得世人难以理解的增幅。”
“传说圣器之主,炼虚可战圣人,入圣可抗至尊,至尊境内再得圣器,便能在古尊手下逃生。”
“而若是到了至尊五重,踏入古尊之列,圣器与器主相合,便能发挥出圣器最鼎盛的八重战力。”
他声音不高,却传遍了雪山。
“本座昔年只见过残缺圣器,也见过无人执掌的圣器,今日,倒算第一次见到真正的人器合一。”
摩炎站在他身侧,火袍下的赤金火纹一寸寸扭曲,他的脸色难看得厉害。
“古尊之境岂是这样进的?他们才多少岁?就算有流沙古界,就算有八件圣器,也不可能十年之内全都登临至尊八重。”
柳寒天淡淡道:“他们自然没有真正修到八重。”
看着七人手中的圣器,他的语气平静,“他们的本身修为,大约只是初入五重,这个速度已经足够惊人,却还不至于荒唐到让人无法理解。真正让他们站到八重的,是圣器补足了后三重战力。”
摩炎听懂了,他的脸色更加阴鸷,“四宗这么多年分隔八大圣器,令其沉睡、损毁、残缺,不使其归主,防的便是今日这般局面。”
柳寒天叹了一声,“若非如此,七国凭什么让四宗止步这么多年?一位帝君一位圣人,也只是难杀些,真正让我们顾忌的,还是八极圣物啊……”
他说到这里,微微停了一下。
八极圣物若真正发起疯来……
他的目光越过林清辞,看向了更远的西方。
他轻轻摇头,语气有些惋惜,“当初在流沙古界,沙韵还是太急躁了些啊……”
“若她再沉得住气些,等到本座入局,山河鼎再和她联手一击,便是本座也不敢说能活下来。到底还是少女心性,恨意太重,眼界却窄了些,那样的攻击,只用来杀一位天烬古尊,实在可惜。”
风雪里忽然静了一瞬。
林清辞眼底没有变化,烛衍却低低笑了一声,那笑声里没有半点笑意。
“他倒真敢说。”
摩炎的嘴角也抽了一下,神情一难尽。
林清辞向前走了一步。
她不想再听了,“无需废话,四宗造的杀孽,今日该偿还了。”
柳寒天静静看着她,目光近乎慈和,“清辞啊,真的不能止戈么?”
“你是我的血脉。看着你能踏入古尊境界,能执掌琉璃古灯至此,外祖父是真心为你骄傲啊……”
盘音和焚星脸上同时涌现恶心的神色。
林清辞淡淡道:“现在还说这些作何用?”
柳寒天微微一顿,他轻轻叹了口气。
那口气叹得很无奈,就像看见一个不听话的晚辈,不得不出手管教。
“也罢,那我便先给你一个教训,让你知道,即便有圣器在手,人也不能太过狂傲……”
轰!
他最后一个字还没落下便已经出手!
没有征兆,没有蓄势!
是为,偷袭!
宫仙扬脸色骤冷,“无耻!”
可林清辞没有半点意外。
她早就知道,这个人做得出任何事。
血脉,慈爱,骄傲,止戈,宗主的体面,强者的尊严,对他而都可以在需要的时候拿出来用,也可以在下一瞬毫不犹豫地丢掉。
柳寒天的手掌已经按下。
十万雪山深处,有一整条祖脉被他抽了出来。
天穹被冻得透明,数十座千丈寒峰倒悬在天空中,进而重叠成一只掌印,朝着林清辞冲杀而去!
玄冰宗镇宗灵术,天阶上品,太上玄冥掌之葬世寒峰!
风晚晴的千机伞瞬间后压,星光护住七国大军,伞面上周天星斗急速转动,将那股足以震碎圣者心脉的余波拦在伞外。
李云逸镜光一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