怜月没接话,等着他往下讲。
苏怀远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又开口:“梦见我还能走路,骑着马,在春猎上跑了三圈,把二哥远远甩在后头。”
他睁开眼来,侧头看向脚边的怜月,眼神里没有了平时的阴沉,带着期盼。
“你说,我还能骑马吗?”
怜月被他这眼神看得心里一软,手上的动作都慢了些,才答:“三爷别担心,自然是能的。”
她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专业些:“您的腿伤并非骨断筋折那般,只是里头硬肉萎缩打结了,只要好好推拿活血,假以时日,别说骑马了,跑起来都不在话下。”
苏怀远听了这话,似笑非笑,又别过脸去看向窗外那盆文竹。
怜月也不再说话,只是将艾灸条从左腿换到右腿,继续画圈施灸。
两人安静了许久,苏怀远像是馋嘴了,从一旁掐金丝的攒盒里捻起一颗桂花蜜饯。
那蜜饯做得很好,外头裹着糖浆,里面是整颗蜜渍桂花果,捏在指尖亮晶晶的。
他丢进嘴里嚼了两下,眉头松开了,看来是味道真是不错。
他又从攒盒里取了一颗新的,指尖捏着蜜饯的蒂把儿,三两下将果核剔了出来,观察了一下,点了点头。
“来,张嘴。”
他把去了核的蜜饯递到怜月唇边,指尖上还沾着蜜糖。
怜月手里的艾灸条差点戳到他腿上,连连摇了两下头。
她干笑一声道:“三爷,这是主子吃的金贵物件,奴婢哪消受得起。”
“我让你吃就吃,别多话。”苏怀远的语气还是懒洋洋的样子,但手上没停。
他伸出另一只手,一把捏住了怜月的下巴,她完全不敢动,皱着眉,看着他的眼睛。
苏怀远被那眼神对上的一瞬间,眼神恍惚了一下,声音随即也变温柔了,只是还有一些孩子气的执拗。
“爷亲手剥的,定是这一盒里最甜的,柳娘子,你就试试吧。”
他不由分说,用指尖把那颗蜜饯推进了她的嘴里。
柔软的蜜饯在舌尖化开,甜得发腻。
下巴上那冰凉的触感让怜月心跳都乱了,脑子里已经开始拉警报了。
干什么呀?三爷!
这三爷是不是吃了什么病娇剧本啊!这种什么脸红心跳的技能是哪儿学来的呀!
而且更要命的是,共感还绑着苏怀安呢。
苏怀安现在肯定能感觉到有人在碰她的脸,又塞了个蜜的东西放她嘴里。
怜月心里暗骂了一句,面上却不敢乱,只能乖乖把蜜饯嚼了,含糊不清的说了声多谢三爷。
苏怀远的手指这才从她下巴上松开,指尖在她脸颊上蹭了蹭,跟摸小猫似的,然后收回手搁在轮椅扶手上。
他歪着头看她嚼东西的样子,打趣的笑:“怎么样,甜不甜?”
“甜。”怜月把蜜饯咽下去,舔了舔嘴唇上残余的糖霜,伸手重新拾起搁在一旁的艾灸条,“三爷好手艺,去核去得干净,果肉都没碎,以后就给您带这些有核的,让您自己剥个够。”
苏怀远哼了一声,别过脸去,耳尖却微泛了粉色。
怜月赶紧低下头继续施灸,恨不得一步三尺远的跑回百福堂。
她能想象到此刻前院书房里那位爷的脸色,肯定跟吃了一把黄连一样难看。
艾灸做完了最后一个穴位,怜月将灸条掐灭在铜碟里,又拿出那对新做的棉布护膝给苏怀远套上,手法利落的在膝盖后窝系了个平结。
“三爷,今日的灸就到这儿了,后日我再来给您做一次推拿,睡前记得让丫鬟帮您热敷。”
苏怀远低头看着自己膝盖上那对新护膝,棉布上绣了几朵小竹叶,针脚挺密实。
“你做的?”
“嗯,前两日赶的,里面加了药材的。”怜月麻利的收拾着食盒,把用过的棉巾和灸条碟子一并码进去,“三爷腿上怕凉,这时节夜里寒气重,反正护膝戴着睡也不碍事。”
苏怀远没说话,手指在护膝边上来回摸了两下,上面有股皂角的清香,是怜月身上的味道。
“行了,你去吧。”他的声音轻了下来,没了刚才强塞蜜饯那股劲,“后日……别来太晚,我这觉浅,醒了就等着呢。”
怜月应了一声好,提着食盒退出门去。
跨过门槛的时候,她听见身后传来轮椅的吱呀声,听着像是苏怀远挪到了窗户跟前去晒太阳。
她赶紧加快脚步出了偏院,步子飞起,再不走,难道等苏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