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荔再次晕倒,吓得常婆子等人险些心脏都快不跳了。这才回来两日,阮娘子就晕了两回,别是有什么隐疾被他们给耽搁了!
常婆子连忙让杜七出去请郎中回来。
杜七这回是骑马出门的,遇上青时骑马还没走多远,看见杜七火急火燎地跑马出去,当即叫住他,铺头盖脸一顿骂:“方说过外头不太平,我人还没走,就给忘干净了?!回头等将军回来,我腾出手来头一个收拾的就是你这混小子!”
杜七不敢还嘴,急得直跺脚。
青时眉心抽了下。
这小子!
在外头待得胆肥了!
“抖什么?尿急?”
杜七都快哭出来了:“好哥哥,是我们家娘子晕倒了!昨儿回来晕了一回,娘子不准我们出去请郎中,刚才又晕了!”
青时额头青筋猛跳两下,恨不能拿鞭子抽他:“这么大的事情你们都敢瞒着!阮娘子不懂事,你们也不知道规矩吗!”青时用力抽了一马鞭:“套马车跟上,去汇元堂请郎中!”
汇元堂在京城负有盛名。
其中的柳老先生更是早些年从太医院退下来的妇科圣手,顾厉霄曾于柳家有恩,这些年顾老夫人有个头疼脑热,只要去汇元堂请人,都是柳老先生亲自上门。
阮娘子虽是养在外头的娘子,但出身清白,又是将军头一个放在心上的女娘,青时擅作主张,请动了柳老先生去甜水巷看诊。
阮荔仍昏迷不醒。
柳老先生仔细号了脉,又问了饮食睡眠等,这几个月阮娘子都跟着将军在外头,常婆子几人也答得不甚清楚。
柳老先生道体内血气瘀堵,前头可能吃了药,但没散干净,又堵上了,再加上奔波劳累心焦所致,几方面一冲就晕了,不严重,吃几副方子调理就好。
青时等人闻,长长松了口气。
皆未察觉出端倪。
在他们眼中的阮娘子面色红润、胃口极佳,可能是这几个月在外奔波所累,才会血气瘀堵。
青时亲自送柳老先生回医馆。
路上,柳老先生叫青时到马车窗子旁说话,捋着白花花的胡须问:“老夫认识将军数年,只知将军暂未大婚,方才那位娘子是…?”
青时左右看了眼,略委婉道:“不瞒老先生,这位娘子是将军庇护之人,否则小的也不敢惊动您老去瞧。”
柳老想起那女娘的脉象,分明是服用了什么致寒致阴的避孕方子,才会气血瘀堵成这样,若继续常年服用,怕不是长久之相。
既然是养在外头的,将军还未娶妻,怎能容许外头的先生下孩子?
柳老幽幽叹气,“将军此举是对的,子嗣之事,是要狠心些。”既是将军之意,他也只能开些温补的方子,就是可怜了那位女娘。
青时未懂,“老先生…?”
柳老摆了摆手,“无事,我随口念叨的。”
先皇驾崩,太子谢景琛灵柩前即位,暂称嗣君,于先皇下葬后再行继位大典。国丧期间,六品以上文武京百官俱要每日入宫守灵。
嗣君更是悲痛欲绝,在先帝灵前多次哭晕过去,父子情深,教百官感动落泪。朝中生出流,称贵妃、二皇子买通道士,蒙蔽陛下日日服用于身体有害的丹药,又被平昌侯一党拘禁长生殿中,未得到有效救治,才会忽然病逝,嗣君赶回京城,得知真相后怒极,当殿砍下二皇子头颅、处死贵妃、查抄平昌侯府。
这一套手段堪称残暴。
但除此之外,嗣君再未对二皇子一党下手,朝中不少朝臣胆战心惊,生怕嗣君即位后要对自己下手,日日跪灵再加上夜不能安枕,熬垮了不少老臣。
嗣君在得知后,非但没有问罪夺情,甚至还派太医上门诊治,此举迅速传遍,人人都称赞新君仁慈为怀。
顾厉霄则在暗中解决宫中叛贼。
待扫清贵妃二皇子一党之人,二十七日孝期结束,先皇入皇陵下葬,嗣君即位为帝,颁布年号为阜宁,取‘物阜民丰、天下安宁’之意。
后宫中,封太子妃孙氏为后,有子之女不论出身高低,皆为嫔位。
前朝中,封赏有功之臣,最为瞩目的便是顾厉霄一党,受封之人众多,尤其当属封镇国将军顾厉霄为超品靖安侯,世袭罔替;另封左相为荣国公,看似是在犒赏母族,但陛下又另外封了两位国公。
朝臣只知太子儒雅仁政,却怎么也看不透太子登基后这一连串的旨意与恩赏。
登基大典过后,新封的靖安侯顾厉霄避开了正门熙熙攘攘要登门道贺的一干人等,从侧门悄无声息地入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