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厉霄沉默片刻,最终抬手让他们退下。
青时安静束着手站在一旁,眼观鼻、鼻观心,书房里的气氛压抑的让喘不过气。
甜水巷与江南府两边都严防死守着,那阮娘子体内的寒毒又是何时来的?总不可能是阮娘子自己服用的罢?连他们这些下人都看得出来将军对阮娘子不一般,好好侍候将军,将来肯定成为正经主子,再生下一儿半女,还有何愁?
青时绞尽脑汁思考。
顾厉霄的视线再度落在手艺粗糙的香囊,面上绣着歪歪扭扭的祥云纹,指腹用力捏下,眼神阵阵发沉。
他想起乌衣巷中,痛哭哀求着不愿入府为妾的女娘;南下的乌篷船上,她佯装不识琴娘之举;还有江南府的雷雨夜中,她眼中闪过的抗拒、畏惧。
她——
从一开始就抗拒入府为妾。
为何?
在他明目张胆的偏爱下,她为何还不愿。
他庇护她一生、给她富裕的生活、体面的身份,她究竟有何隐情?
顾厉霄松开香囊,扔在一旁。
希望寒毒是她误食。
阮荔,莫要让爷失望。
顾厉霄从书房出去,吩咐青时备马,他要去甜水巷。走到院中时,却看见院中堆放着几个箱笼,还有笔墨纸砚一类。
“东西怎么堆在院中?”
“回侯爷,送马婆子他们回来的马车残破,正准备换辆马车再送去甜水巷中。”
顾厉霄颔首,看向放在箱笼上一个不起眼的檀木盒子。
“那是何物。”
马婆子抬头看了眼,垂首答道:“回侯爷,这是娘子搬入甜水巷时新买的妆奁匣子,娘子爱用,南下时也都带着。”
青时却想起阮娘子喜奢靡,年前将军曾命他送了套更贵的妆奁匣子过去,当时阮娘子欢喜溢于表可不似作假,怎么转头就爱用这么个不起眼、不值钱的东西。
顾厉霄抬脚朝外走去。
余光中见与笔墨纸砚放在一处巴掌大、两指粗的竹筒,研墨作画用的是墨条、颜粉,多数使用木盒或是瓷盒收纳,不会用到竹筒,若说是用来洗笔的,这竹筒有些太小。
他再度停下,指着那物:“里面装着何物?”
马婆子:“因是娘子之物,老奴不曾打开看过,归整时听着里面似有水声。”
顾厉霄:“打开。”
青尧的动作比马婆子更快一步,他上前两步,拿起竹筒、拔开木塞子,因用力多大,里面液体剧烈晃动,洒了些出来,气味也瞬间散开。
这熟悉的气味,令青尧的脸都僵硬了,“侯爷,里面是……酒……”他、青铜、青棘、马婆子严防死守,刚才还当着侯爷的面声称盯着阮娘子一滴酒都不曾沾过,结果现在发现阮娘子房间里偷藏着酒!
这酒是何时来的?
总不可能是阮娘子作画要用酒?
青尧与马婆子后背吓出一身冷汗,扑通一声跪下。
“老奴失察……”
“属下失察!”
顾厉霄脸色阴沉,“所有东西打开仔细检查!”
青时应下,另招来两人翻箱倒柜地搜查阮氏所有行李,从江南府带回来的东西不多,衣物占一个箱子,杂物占一个箱子,里面很快检查完,并无端倪。
青时也跟着上手,亲自检查摆在外面的器具、文房四宝,最后检查到妆奁匣子时,他拉开收纳发簪的抽屉,只看了一眼就察觉出了问题。
这抽屉深度明显不对劲。
青时把抽屉完全抽出,取出所有首饰仔细摆在一边,屈指在敲了下,果然听到了中空的响声,他沿着缝隙,用指甲挑起底板,底下是个中空隔层,里面放着一小包一小包的药包。
他取出一包,展开纸,里面赫然是棕褐色的粉末。
青时眼前一阵发黑!
侯爷的外室偷藏粉末,谁知道这粉末是何用?!
下毒?
亦或是其他?
这些药粉又藏了多久?
马婆子与阮娘子日日生活在一处竟然从未发现!
青时猛地沉下脸,指着药粉厉声质问:“这是何物?!”
马婆子在青时找出妆奁匣子的暗格时,惊慌的险些要晕过去,这会儿吓得连连磕头、涕泗横流:“老奴不知啊……贴身侍候…侍候娘子的都是…都是青棘——”
“混账!”青时大怒,他最恨这等推卸责任之人,而这些人恰恰都是他挑选后送去甜水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