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厉霄胸口传来细微的酸痛,她至少服用了大半年的药粉,从未见她这样抗拒或痛苦过,这些都是她诓骗自己、令自己心软的手段罢了。
他压下动摇之念,冷声道:“阮荔,本侯如你所愿,为何不起身谢恩。”
阮荔怔怔地听着。
谢恩…
是啊。
她该谢恩才对。
但心脏为何还会这么疼。
阮荔缓缓笑了,苍白的嘴角微微扬起,黯淡的眼中生出星星点点的水雾,粗看之下竟有了几分从前的乌润灵动。
她对着顾厉霄道,“谢侯爷成全。”声音温柔,也似乎不再麻木。
但这样的笑靥在她的脸上只有一股强烈的违和、扭曲感,顾厉霄见她终于服软,却并无征服一丝满足或是快感。
“来人——”他扬声,“送她回去。”
话音落下后,他转身离开,不外多看女娘一眼,无人知道他近乎是从书房中逃离。
马婆子守在书房外,听见传唤后很快进来,搀扶着阮荔回到后罩房休息。
因阮娘子衣衫并未太过散乱,马婆子只当是娘子没有受太多欺辱,打了水来简单给娘子擦了擦身子,又看着娘子愿意用饭了,一颗心终于落回肚子里。
太好了。
娘子想通了!
那将来就有哄回侯爷的一日!
未来都会是好日子!
马婆子脸上也有了几分笑意,看着阮荔躺下歇息,悄悄合上门,退了出去。
阮荔躺在床上,小腹剧烈绞痛,她侧着身,蜷缩屈膝,咬牙死死忍着,不曾透出一句呻吟。
身子越来越冷。
而身下却有暖意漫延。
她又开始发抖发颤,不是恐惧,而是鲜血从身体里流失引起的寒战,疼痛让她的意识混乱而模糊,她有些不安,有些害怕,抱紧自己的胳膊,试图安抚自己。
没事的,荔娘。
只是有些疼痛罢了。
忍过疼痛就再也不会疼了,再也不用去讨好旁人,被人欺辱了……
一切都快结束了。
很快就能见到阿娘与先生了,他们那么疼爱自己,一定会在下面等自己。
或许也能见到方维,她要同他说声对不住,自己没有替他守住。若有来生,他别再那么早死了,也别去投军了,她不要凤冠霞帔,也不要金银财富,只想要平平淡淡的过日子就好。
她越来越冷,好似赤身裸体地走在雪地里,体力耗尽后,她蹲在原地,睡意逐渐袭来。
那样绝望的日子…
她已经不知道该怎么活下去了…
或许一切都是命……
结束了也挺好。
阮荔终于缓缓闭上眼。
她累了。
想好好睡一觉了。_l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