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手里的遥控器还在。
掌心全是汗,塑料壳滑得几乎握不住。
张归一的话还在――一起按,一起死。或者一起活。
那句话像一颗钉子,钉在每个人的脑子里。
但陈霜霜没听他的。
她在所有人都愣住的那三秒里,把从背后拿了出来。枪身很长,金属的冰凉贴着她的脊背滑下来,她的动作没有一丝犹豫。
不是对准张归一。
是对准了走廊尽头。
那里有脚步声。
不是一个人的脚步声。是很多人。整齐的、沉重的、像机器一样的脚步声。每一步都踩在同一个节拍上,像一台精密运转的杀戮装置正在启动。
"他们来了。"陈霜霜的声音很平。平得像一潭没有风的水。
苏晚低头看了一眼平板。屏幕上的红点――之前在码头上消失的那些,全回来了。不止回来了,比之前更多。密密麻麻,像一张网,朝他们的方向收过来。红点几乎连成了一片,把整栋建筑围得水泄不通。
"至少两百人。"苏晚的声音在抖,指尖也在抖,"不是清扫者――是总部的亲卫。"
亲卫。不是普通的清扫部队。是总部直属的精锐,每一个都经过改造强化,没有恐惧,没有犹豫,只有执行。
林潇把斧头扛在肩上,伤口的血把绷带浸透了,暗红色的血迹从绷带边缘渗出来,一滴一滴落在地上。但他没换。他用没受伤的那只手把斧头握得更紧了。
"来就来。"
"不够。"陈霜霜说。
两个字,把所有人的心都砸沉了。
所有人都看着她。
陈霜霜蹲下来,把架在地上,从靴子里抽出一把匕首。匕首很旧,刀柄上的皮革已经磨得发亮,刀身上有刻痕――是她在特种部队时的习惯,每杀一个敌人就刻一道。
刀身上全是刻痕。密密麻麻,一道挨一道,像是一部用刀刃写成的血账。
"听我说。"她站起来,看着张归一。
这是她第一次用这种眼神看他。不是战友的眼神,不是暧昧的眼神――是一种很干净的、没有任何杂质的眼神。
像是在做一个决定。
一个早就做好了的决定。
也许是上辈子就做好了。也许是这辈子每一天都在做。直到此刻,终于可以说出口。
"张归一。"
"嗯。"
"你说过――谁也别想从你手里夺走任何东西。"
"对。"
"那我也说一句。"陈霜霜的嘴角动了一下,不是笑,是一种比笑更重的东西。像是把所有没说出口的话,都压进了这一个动作里。
"这次――换我保护你。"
张归一愣了。
他的嘴张了一下,像是要说什么,但什么都没说出来。
陈霜霜没给他说话的机会。
她转头看着林潇。
"林潇。"
"在。"
"你带张归一和苏晚走地下通道。我之前侦察过,地下三层有一条废弃的通风管道,能通到核心区。管道很窄,但够一个人通过,亲卫的体型进不去。"
"那你呢?"林潇的声音像打雷,整条走廊都在震。
"我留下。"
"不行。"
"这不是商量。"陈霜霜的眼神冷下来了,那种冷不是对敌人的冷――是对自己人的冷。是那种"你再废话我就打你"的冷。是不允许任何人质疑的冷。
林潇闭嘴了。
但他的拳头攥得很紧,指甲掐进了肉里,血从指缝间渗出来。他低着头,不让任何人看到他的表情。
陈霜霜又转头看李婷。
"李婷。"
"在。"李婷的声音很稳,但手在抖。她把急救包的带子攥得变形了,指节发白。
"你跟着林潇。张归一要是受伤了,你第一个上。"
"知道了。"
"赵小葵。"
赵小葵抱着团团站在后面,眼泪还挂在脸上,但她没哭出声。她把团团抱得很紧,像是怕松手就再也抱不到了。
"张哥……"
"团团交给你了。"陈霜霜的声音软了一下,只有一下,像钢铁表面裂开了一条缝,露出里面一点点温柔,"带她活着出去。"
赵小葵咬着嘴唇,用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