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下禁卫军的阵型。
他不去管城楼上的箭雨,也不去管那些呼啸而来的床弩巨矢。
他的眼中,只有敌人。
他要用最直接的杀戮,来吸引萧景南最大的注意力,为沐瑶那个疯狂的计划,创造机会。
噗嗤!
长剑贯穿一名禁军校尉的胸膛,萧逸尘反手拔出,温热的鲜血溅了他满脸。
他身后的陈庆之同样浑身浴血,手中的银枪早已被染成了红色,每一次挥动,都带起一片血雾。
“王爷,这样下去不是办法!”陈庆之格挡开一记势大力沉的劈砍,策马靠近萧逸尘,急声说道:“我军的士气,快要撑不住了!”
萧逸尘何尝不知道。
他能清楚地感觉到,身后将士们的攻势,正在变得迟缓。那股一往无前的锐气,正在被这血肉磨盘一点点地消磨殆尽。
他抬头,看了一眼远处那辆在万军护卫下,安然静立的华贵马车。
沐瑶,你到底在等什么?
马车之内,与外界的血腥惨烈截然不同。
沐瑶端坐在软塌之上,面前的小几上,摆着一盘精致的糕点和一壶清茶。
她掀开车帘的一角,平静地注视着整个战场。
东、西、北三门的佯攻,南门的强攻,萧景南的分兵布防,镇北军不断攀升的伤亡……所有的一切,都清晰地映在她的眼底。
她的脸上,没有丝毫的波澜。
仿佛那一个个倒下的镇北军将士,不是活生生的人,而只是棋盘上被兑掉的棋子。
“火候,差不多了。”
她放下茶杯,轻声自语。
萧景南已经成功地被她的四面开花之计所迷惑,将四十万大军分散到了整座城墙之上。
此刻的京城,看似固若金汤,实则处处都是防线,也处处都是漏洞。
而镇北军的士气,也已经被逼到了崩溃的边缘。
再拖下去,不用萧景南动手,他们自已就要溃散了。
是时候,掀开最后的底牌了。
“来人。”她淡淡地开口。
车帘外,一名始终如影子般静立的鬼面亲兵,单膝跪地。
“王妃有何吩咐?”
沐瑶的目光,从那张狰狞的鬼面上一扫而过,声音清冷如冰。
“传我将令。”
“命鬼面军,即刻至南门城下集结。”
“告诉他们……”
沐瑶的嘴角,勾起一抹极度疯狂的弧度。
“开饭了。”
“遵命!”
那名鬼面亲兵没有丝毫的犹豫,领命之后,身形一闪,便消失在了原地。
几乎是同一时间。
在镇北军大营后方,一处戒备森严,任何人不得靠近的独立营帐群中。
一百名身着黑色劲装,头戴青面獠牙鬼面具的士兵,悄无声息地走了出来。
他们每个人的手中,都提着一个用黑布包裹着的长条形物事。
他们的出现,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一百人的队伍,悄无声息地穿过喧嚣的后军,如同幽灵一般,朝着喊杀声最激烈的南门战场,疾速行去。
没有人知道他们是谁。
更没有人知道,他们手中那黑布包裹下的,到底是什么。
一场即将在冷兵器时代上演的,单方面屠杀,已然拉开了序幕。
……
南门战场,已然化作一片血肉泥潭。
萧逸尘率领的玄甲骑,与萧景南麾下最精锐的禁卫军、神策军,死死地绞杀在一起。
双方都杀红了眼。
镇北军的将士们,是为了活命,为了那虚无缥缈的从龙之功。
而禁卫军,则是为了天子颜面,为了那份拱卫京师的荣耀。
信念与欲望的碰撞,让这场厮杀变得尤为惨烈。
萧逸尘感觉自已的手臂已经重如千斤,每一次挥剑,都仿佛要耗尽全身的力气。
他身上的铠甲早已破损不堪,大大小小的伤口不下数十处,鲜血几乎将他染成了一个血人。
“王爷,撤吧!”陈庆之挡在他的身前,用身体硬抗了一记重劈,嘴角溢出一丝鲜血:“再打下去,我们都要交代在这里!”
萧逸尘喘着粗气,看着周围一个个倒下的玄甲骑弟兄,眼中的光芒,正在一点点地黯淡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