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坐进车里,发动引擎,同时拨通了周海峰的电话。
“周县,杜寻声去了滨河路方向,我正往那边赶。你能看到他的实时位置吗?”
“我刚进指挥中心。”
周海峰的声音带着急促的喘息,显然也是一路小跑过来的:“画面切过来了他停在县档案馆门口,正在敲门。”
县档案馆。
陆北的脑海里飞速闪过这个地点所代表的意义。
县档案馆里存放着临江县历年来所有的政府文件、会议纪要、人事档案、项目审批记录如果杜寻声是想销毁什么证据,那里确实是最该去的地方。
但问题是,他一个县委常委、常务副县长,有必要亲自动手吗?
还是说,有些东西,他不敢假手于人?
“陆北,你离档案馆还有多远?”周海峰问。
“三分钟。”
“好。我这边已经通知了档案馆附近的巡逻警力,两分钟之内能到。”
“但陆北,你要想清楚,我们没有正式批捕手续,如果杜寻声只是去查阅档案,我们没有理由阻止他。”
“我知道。”
陆北挂断电话,踩下油门,车子在晨光中加速驶过两个路口。
县档案馆灰白色的建筑出现在视线里时,他看见杜寻声已经走进了大门,门口的值班人员正在低头登记着什么。
陆北停下车,快步走上台阶,对值班人员出示了工作证:“我是督导组陆北,刚才进去的杜县长,去哪里了?”
值班人员愣了一下,指了指楼梯:“二楼,历史档案阅览室。”
陆北没有等电梯,三步并作两步冲上二楼。
走廊尽头,一扇厚重的木门半掩着,门牌上写着历史档案阅览室。
他放慢脚步,走到门口,透过门缝往里看。
阅览室里空荡荡的,只有杜寻声一个人站在靠墙的文件柜前,手里拿着一串钥匙,正在翻找着什么。
他的手在微微颤抖。
陆北没有立刻推门进去,而是掏出手机,点开录音功能,调成静音模式。
杜寻声终于找到了他要找的东西,一份泛黄的档案袋,封面上印着“1958-1968年度县属国有企业改制档案(二)”的字样。
他抽出档案袋,快速翻到中间某一页,目光在纸上停留了几秒,然后抬起头,深深吸了一口气。
就在他准备将那页纸撕下来的瞬间,陆北推门走了进去。
“杜县长,一大早就来档案馆学习,真是勤政啊。”
杜寻声的手猛地一顿,整个人像被电击了一样僵在原地。
他缓缓转过身,看到陆北的一瞬间,瞳孔剧烈收缩,但很快又恢复了那一贯的,带着几分和气的笑容。
“陆主任?你也来查资料?”
“不是查资料。”
陆北走到阅览桌旁,目光落在他手里那份泛黄的档案上:“我是来找杜县长的。王书记马上就到,有几件事,想请杜县长再聊聊。”
“王书记回来了?”杜寻声的笑容微微僵硬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了自然。
“那正好,我也有些话,想当面和王书记说清楚。”
“那这份档案”
陆北的目光落在杜寻声手里那份档案袋上,语气随意得像在聊天气。
“是杜县长要带去和王书记讨论的材料?”
杜寻声的手指在泛黄的纸页上紧了紧,但他没有看手里的档案,而是盯着陆北的眼睛。
他在判断。
判断陆北看到了多少,判断自己还有多少回旋的余地。
阅览室里安静得能听见墙壁上挂钟的滴答声。
半晌,杜寻声忽然笑了,笑声在空旷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孤寂。
“陆北,你确实很聪明。”
他把档案袋放回桌上,双手插进裤兜里:“但你有没有想过,有些东西,知道得太多,反而不好?”
“杜县长这是在关心我?”
“算是吧。”
杜寻声踱步到窗边,背对着陆北,看着窗外渐渐热闹起来的街道:“我见过很多像你这样的年轻人,有干劲,有头脑,觉得自己能改变什么。”
“但最后,要么被裹挟着同流合污,要么被人当枪使,死得不明不白。”
他转过身,目光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吴启明就是前车之鉴。”
说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