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里炸开了锅。
“难道是张翠花?”
一个烫着卷发的中年女工从人群里挤出来,嗓门大得整条街都能听见,“你说的是三车间的张翠花吗?”
许栀把喇叭举到嘴边:“对,三车间的张翠花,宋泽楷跟她说,只要跟他处对象,就给她转正,分一套两居室的房子,张翠花信了,跟他处了大半年,宋泽楷腻了,马上就翻脸不认人,张翠花在厂里待不下去,只好辞职回老家。”
卷发女工一巴掌拍在大腿上,“好家伙,我说翠花怎么走得那么急,连招呼都没打!原来是这个王八蛋干的好事!”
旁边戴眼镜的年轻男工人推了推鼻梁上的镜框,补充道:“张翠花走的时候,眼睛肿得跟桃子似的,我问她怎么了,她说不小心撞门框上了,撞门框能怎么可能撞出那种伤,肯定是哭的。”
“还有周芳。”许栀继续放料,“采购科的周芳,宋泽楷跟她保证,只要她跟他好,就给她弟弟安排进厂,周芳跟他好了三个月,宋泽楷又说她弟弟学历不够,进不了,周芳来找他理论,他立刻让人把她赶出办公室,一句解释的话都没有。”
人群里,一个扎马尾的年轻姑娘听完,眼眶瞬间红了,转身就往办公楼的方向跑。
旁边的人想拉了她一把,没拉住。
“阿玉,阿玉你回来!”有人在后面喊。
那个扎马尾的姑娘跑了两步,似乎想到什么,很快就折返回来,一把抓住许栀的胳膊,手指头掐得许栀的胳膊都凹下去了。
她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你敢保证说的都是真的?”
许栀看着她的眼睛:“你认识周芳?”
“她是我表姐!”姑娘的声音劈了叉,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她去年辞职回家,整个人瘦了二十斤,她妈问她怎么了,她怎么都不说,原来是因为这个王八蛋!”
许栀把喇叭换到左手,右手拍了拍姑娘的肩膀,同情道:“你姐现在在哪儿。”
“在老家县城里,摆了个早点摊。”姑娘用袖子擦了把眼泪,鼻头红红的,“她一个人,每天早上三点就起来和面,比在厂里辛苦多了。”
许栀重新举起喇叭,“宋泽楷干的事不止这些,他在厂里挂了个技术科科长的头衔,一天班没上过,每个月工资照领,你们厂去年搞的那个技术改造项目,上面拨了三万块钱,宋泽楷以外出考察的名义报了一万块钱的差旅费,去了趟海南,带回来的考察报告就写了八个字。”
人群里有人骂了一句脏话。
“这个我知道。”刚才的中年男人摸着光秃秃的头顶,“那个技术改造项目,我干了三个月,图纸都画好了,宋泽楷说不用搞了,他能搞定,结果项目黄了,三万块钱打了水漂,上面追责,他让副科长背了锅。”
“对!副科长就是被他气病的!”有人接了一句。
许栀把喇叭举到最高,“你们宋公子,在外面吹牛说机械厂是他家的,说全厂几百号工人都是给他爸打工的,他根本不尊重你们,也不把你们放在眼里,这样的人,还值得你们去为他卖命吗?’”
这句话像盆冷水泼进了油锅,围观群众彻底炸了。
“他真说过这话?”
“我早就说了,姓宋的那一家都不是好东西。”
“把宋泽楷叫出来,让他当面说清楚!”
“对!叫他出来解释清楚!”
人群开始往办公楼的方向涌。
许栀跟着走过去,她也想看看宋泽楷这回要怎么蒙混过关。
办公楼的门从里面推开了。
宋泽楷站在门口,身后跟着他爸宋永东。
两人早就听见了外面的东西,只是没想到解决办法就看见人群乌泱泱的走过来。
宋永东没办法,只好主动露面。
他的嘴唇抿成一条线,眼睛盯着人群,没有说话。
宋泽楷站在他爸身后,头发没打发胶,乱糟糟地支棱着。
他整个人缩在宋永东身后,只露出半边肩膀。
人群涌到了台阶下面。
最前面的是那个烫卷发的中年女工,双手叉腰,仰着头冲着宋泽楷喊:“宋泽楷!你把翠花的事说清楚!”
“对,还有技术改造项目的钱到底去哪儿了,你说清楚!”
扎马尾的姑娘站在人群中间,眼泪还没干,“你把我姐害成那样,你还有脸在厂里待着!”
宋泽楷颤颤巍巍的躲着,一个字都没吐出来。
宋永东抬起一只手,朝人群压了压。
人群安静了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