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身青灰色衣裳鲜亮了不止一倍。
他的目光在她身上停了片刻,嘴角极轻地弯了一下,随即敛了神色转向齐嬷嬷。
“嬷嬷一路辛苦了。”他的声音里带着少见的温和,“方才的话朕在门外听见了。嬷嬷只管放手去教,谁若是不听管教、给嬷嬷找麻烦,你知会朕一声便是。”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满院的秀女,语气沉了几分。
“朕身边的人,朕敬重的人也敬重。齐嬷嬷是宫里的老人了,你们若有不敬的,不必等嬷嬷来报朕,朕自己也会看着。”
秀女们齐刷刷地低下了头。没有人敢抬眼去看天子的脸,可那些垂下的睫毛底下闪动着各色各样的心思。
有人暗自掂量着齐嬷嬷的来头,有人盘算着往后该怎么相处,也有人心里头那根弦绷得更紧了些。
那位孟尚宫,果然不是她们能轻易碰的人。
齐嬷嬷微微欠了欠身:“老身谢陛下信任。”她直起身来,又转向秀女们,“既然陛下开口了,老身便直说了。秋猎在即,陛下身边不能缺人,秀女之中也得挑几个懂规矩、知进退的随行伺候。老身不考旁的,就考两样——”
“琴和舞。五日之后储秀宫正殿里考,三十人里头取前五名随行秋猎。琴与舞各占一半,由老身一人定夺,旁人左右不了。”
这话一落,院中便起了一阵轻轻的骚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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