圆明园的夏日午后,阳光透过繁茂的枝叶洒下斑驳的光影。
临水湖畔微风阵阵,带着些许水汽的清凉。
甄嬛独自漫步至这临水湖畔,心头却如坠铅石,沉甸甸的难以舒展。
近来眉姐姐有了身孕,圣宠正浓,连带着太后都赏赐不断。
反观自己,不仅被昔日不如自己的好姐妹远远抛下,更要时不时应对华妃那直白的刁难与针对。
这深宫里的步步惊心,即使她自比诸葛,依旧觉得被压得几乎喘不过气来。
如今骤然见到这一片波光粼粼的湖水,再借着方才宴席上饮下的那两杯薄酒,微醺的酒意涌上心头。
她恍惚间想起了在甄府闺阁时,那段无忧无虑、天真烂漫的旧时光,竟然想脱了鞋下去玩水。
“小主,使不得!
这湖水寒凉,若是着了风寒可怎么好?”
流珠在一旁急得直跺脚,连连出声阻拦。
可甄嬛却像是铁了心要寻这一时的自在,竟全然不顾流珠的劝阻,径直在湖畔的礁石上坐下。
她轻轻褪去了鞋袜,将一双纤足探入那沁凉的水中,自顾自地戏起水来。
她以为这不过是片刻的放纵,却浑然不知,自己这褪去鞋袜、卸下防备的模样,早已落入了一双躲在暗处的眼睛。
一路蹑手蹑脚尾随至此的余莺儿,正藏在不远处的树影后头。
她将甄嬛这番不顾仪态的举动看得一清二楚,嘴角缓缓勾起了一抹阴毒而得意的冷笑。
“花穗,你且留在此处盯着,本小主去去就来。”
余莺儿压低了嗓音,对着身后的贴身婢女冷声吩咐了一句。
话音未落,她便迫不及待地提着裙摆,转身朝着来时的方向疾步奔去。
“哈哈哈哈!
甄嬛,这回可是叫你落到我手里了!”
余莺儿一边走,一边在心底恶狠狠地盘算着,眼底满是得意。
“身为后宫妃嫔,竟敢如此不守妇道,光天化日之下赤足戏水,简直是有辱宫规!
这回你死定了!”
满腔的嫉恨化作了脚下的风火轮,哪怕蹬着笨重的花盆底,也丝毫未能拖慢她飞快的步伐。
“这位小主,请您注意安全——”
余莺儿正埋头赶路,一时没留神,险些撞上一个迎面走来的侍卫领队。
舒穆禄常泰的话音才刚刚落下,余莺儿就反手一把攥住了他的胳膊,不由分说地拽着他就往回走:
“跟本小主走!
本小主的络子掉了,你立刻去给本小主找回来!”
常泰被她这突如其来的阵势吓了一跳,连忙试图挣脱拒绝:
“这位小主,奴才等正在当值巡逻,恐不能擅离职守……欸,这位小主,您别拽奴才的袖子啊,小主!”
然而他的抗拒在余莺儿面前根本无济于事。
常泰被拽得踉跄了两步,碍于男女大防又不好强行挣脱,只能苦着脸顺从地被拖着往前走。
与此同时,他的耳边还不断传来余莺儿理直气壮的威胁声:“本小主可是背靠华妃娘娘的,你区区一个侍卫,也敢违抗本小主的命令不成?!”
常泰心中一惊,还有那位威名赫赫的华妃娘娘的事?!
他连连告饶:“不敢不敢,奴才自己能走,且一定不跑,能否请小主松手,让奴才自己走吧。”
然而余莺儿鸟都不鸟他,依旧死死拽着他的袖子一路疾奔。
结果,他们刚转过湖畔的假山,迎面就撞见了一出让人瞠目结舌的“风流戏”
。
只见果郡王正单手揽着甄嬛,将她半护在怀里。
而甄嬛此刻正惊魂未定,最要命的是,她竟还光着一双纤足,连鞋袜都未曾穿好。
果郡王非但没有避嫌,反而还目光灼灼地盯着她的玉足,嘴角噙着一抹风流的笑意,悠然开口:
“李后主有句‘缥色玉柔擎’,原是赞佳人肤白。
今日一见,小王倒觉得,不如‘缥色玉纤纤’一句,更衬这玉足纤细莹白的妙处。”
常泰被拽得猛地刹住脚步,恰好听见了果郡王这番露骨的调笑,整个人瞬间僵在原地,脑子里“嗡”
的一声。
他入宫当差时日尚短,并不认得甄嬛。
只能从她身上那件香色底绣着云纹的常服,勉强分辨出这应该是一位后宫嫔妃。
可眼前这光景——一个郡王与一位妃嫔在偏僻湖畔搂抱在一起,女方还衣冠不整、赤足示人,这……这成何体统!
更要命的是,他怎么偏偏在这个时候被拽到了这里?
为什么要让他看见?!
常泰只觉得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双腿发软,心底疯狂呐喊:求问,他舒穆禄常泰今日还有活命的风险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