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已经来临。
回到房中,凛夜铺开纸墨,开始凭记忆绘製入宫以来走过的路线图。
每一条宫道,每一处转角,每一座宫门,都细细标註。
又在另一张纸上记录下怡芳苑中各人的特点与关係,试图理清这小小的院落中复杂的权力网络。
午膳时分,有小太监来请:「柳公子设宴为新来的凛公子接风,请凛公子前往花厅。
」
凛夜眸光微动。
这顿接风宴,恐怕是场鸿门宴。
他整理衣袍,随太监来到花厅。
厅中已摆开一桌酒菜,怡芳苑中九位少年皆已在座。
柳如丝居主位,面带笑容,却未达眼底。
「凛公子来了,快请入座。
」柳如丝热情招呼,指着自己右下首的空位,「今日特地为你接风,这些菜色都是御厨拿手的,嚐嚐可合口味?」
凛夜谢过后入座,目光扫过满桌佳餚,却注意到几道菜明显偏辣,而根据他观察,柳如丝面前的菜色都以清淡为主。
「听说凛公子是京兆人士,应当嗜辣吧?」柳如丝笑吟吟地亲自夹了一筷红油赤酱的菜放入凛夜碗中,「这道麻辣鸡丝可是御厨的拿手好菜,千万别错过。
」
凛夜心中了然。
他确实嗜辣,这信息定是从引路太监那里打听来的。
但若他当众吃得狼狈,满头大汗,便是失仪;若推辞不用,又是不给柳如丝面子。
「多谢柳公子厚爱。
」凛夜平静地接过,却不急着用,「只是昨日初入宫,夜间受了些风寒,喉咙不适,太医嘱咐近日忌辛辣。
如此佳餚无福消受,实在遗憾。
」
他说话间,声音确实带着几分沙哑,这倒不是假话。
昨日入宫时吹了风,确有轻微不适。
柳如丝笑容微僵,随即恢復如常:「既如此,便不好勉强了。
来人,为凛公子换些清淡的菜色。
」
一场交锋悄无声息地化解。
席间,众人言笑晏晏,却各怀心思。
苏文清几次以学问为由试探凛夜的底细,都被他不动声色地挡回。
高骁则明显不耐烦这种虚与委蛇的场合,只顾埋头吃喝。
宴至半酣,忽有太监来报:「陛下驾临怡芳苑!
」
众人顿时慌乱起来,急忙整理衣冠,跪迎圣驾。
夏侯靖一身常服,在太监宫女的簇拥下缓步而入。
他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面容俊美却带着几分倦怠,眼神扫过跪了一地的少年,淡淡开口:「平身。
」
「不知陛下驾临,臣等有失远迎,罪该万死。
」柳如丝连忙上前,声音娇柔婉转。
夏侯靖似乎这才注意到他,唇角微勾:「是如丝啊。
听闻你这里来了新人?」
柳如丝脸色微变,随即笑道:「陛下消息真灵通。
正是,昨日刚来的凛夜公子。
」
说着侧身让开,露出身后的凛夜。
凛夜垂首而立,感受到天子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如实质般沉重。
「抬头。
」夏侯靖命令道。
凛夜依言抬头,却不敢直视天颜,目光落在皇帝衣袍上的龙纹刺绣。
用金线绣成的蟠龙张牙舞爪,气势逼人。
「倒有几分姿色。
」夏侯靖轻笑一声,听不出是讚美还是嘲讽,「好好伺候着吧。
」
这话不知是对柳如丝说还是对凛夜说。
说完,皇帝转身便走,彷佛来此就只是为了看这一眼。
众人跪送圣驾,待皇帝远去后,厅中气氛顿时变得微妙起来。
柳如丝脸上笑容消失,冷冷地瞥了凛夜一眼:「看来凛公子果然不凡,才入宫一日便引得陛下亲临。
」
这话中的敌意再明显不过。
几个原本对凛夜还算友善的少年也悄悄拉开了距离。
凛夜心中苦笑。
帝王的随性一举,便将他推到了风口浪尖。
在这深宫中,圣宠是最大的利器,也是最致命的毒药。
「柳公子言重了。
陛下不过是一时兴起,明日便忘了我是谁了。
」凛夜轻声道,语气谦卑。
柳如丝冷哼一声,不再多言,拂袖而去。
接风宴不欢而散。
凛夜回到房中,静坐片刻,开始反思今日种种。
皇帝的突然到访绝非偶然,若不是有人特意告知,便是这怡芳苑中早有天子眼线。
无论哪种可能,都意味着他往后的一举一动,都将在别人的监视之下。
晚间,有小太监送来一份赏赐,说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