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书逸,手捧一卷古籍,脸上带着惯有的书呆子气质,却难掩一丝紧张。
「凛公子,」陈书逸低声道,「昨日我在藏书阁翻到一本药典,提到一种罕见的熏香,能令人心绪不宁,似与你房中近来的气味有些相似。
我…不知当不当讲。
」
凛夜心中一动,面上却不露声色,接过书卷,温声道:「陈公子有心了。
此事我自会查清,还请公子勿要外传。
」
陈书逸点了点头,似鬆了口气,随即告辞。
凛夜翻开书卷,目光迅速扫过,果然见到一段关于「迷魂香」的记载,其症状与他此前察觉的异香吻合。
他心下暗喜,陈书逸虽非盟友,却在无意间提供了一条关键线索。
他当即决定,晚间再探自己的香炉,确认那异香的来源是否与福顺有关。
同时,他也意识到,陈书逸的举动或许意味着他在怡芳苑中并非全然孤立。
虽然这份善意未必纯粹,但至少证明有人开始对他的处境有所改观。
夜深人静,凛夜点燃一盏微弱的烛火,小心翼翼地检查房中的香炉。
他用一根细竹签轻挑香灰,果然在底部发现一丝淡粉色的香末,与此前发现的殒地。
他小心收集少许,置于鼻尖细嗅,确认其与书卷中记载的迷魂香成分相符。
这香虽不致命,却能潜移默化地影响心绪,若长时间吸入,恐在关键时刻失控,做出有损宫规的举动。
「好一招借刀杀人,」凛夜冷笑,将香末小心包好,藏于暗格之中。
他推测,这香多半是柳如丝或苏文清等人所为,但福顺作为御前总管,若非默许或参与,断无可能让这等异物轻易进入他的房间。
他决定暂不声张,而是利用这份证据,伺机反击。
次日,皇帝的旨意突然而至,召凛夜前往御书房议事。
凛夜心知,这或许是夏侯靖又一次试探,或是某种新的棋局开端。
他整顿衣冠,步入殿内。
夏侯靖倚于龙榻,目光如鹰,扫过他的身影,语气带着一丝玩味:「听闻近日苑中流言四起,说你命格不祥,可有此事?」
凛夜垂眸,语气平静:「流言止于智者。
臣侍只知尽心侍奉陛下,别无他想。
」他刻意避开正面回答,既不示弱,也不挑起争端。
夏侯靖轻哼一声,起身踱至他身前,指尖挑起他的下巴,逼他抬眼:「朕不信那些无稽之谈。
」他的指腹轻轻摩挲过凛夜的下颌,转而抚上颈侧,似有意似无意地拂过那尚未完全消退的红痕,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你这张嘴,总是说得滴水不漏。
朕倒要看看,你能藏多少秘密。
」
御书房内,烛火摇曳,映照出夏侯靖那张俊美却阴晴不定的脸。
凛夜感受到那指尖的微凉,心跳却不由自主地加快。
他知晓,这一刻的试探不仅关乎皇帝对他的态度,更可能牵涉到他与摄政王之间的暗中博弈。
他低声道:「陛下若有疑,臣侍愿坦诚以对。
只是,有些事,言之过早,或反招祸端。
」
夏侯靖目光一凝,显然听出了他话中的深意。
他鬆开手,转身坐回龙榻,语气冷淡却带着一丝兴味:「好,朕且听你能说出什么来。
近日宫中可有异动,你既擅观察,定有发现。
」
凛夜略一沉吟,知晓这是一个危险的机会。
他不能全盘托出福顺之事,否则无异于自曝底牌,但他必须给出足够的线索,让皇帝对福顺生疑。
他缓缓开口:「臣侍近日确见些许不寻常之事。
御膳房附近,常有宫人私下交谈,行迹隐秘,似与宫外有联繫。
臣侍不敢妄断,只望陛下明察。
」
夏侯靖闻言,眼中闪过一抹锐光,却未追问细节,只是淡淡道:「你倒是机灵。
下去吧,朕自有计较。
」
凛夜叩首退下,心中却知,皇帝已将这条线索记下,福顺的日子,怕是要不好过了。
回到怡芳苑,凛夜立即将房中的香炉重新整理,用自制的宁神香替换了所有可能被动过手脚的香料。
他动作小心,确保不留下任何痕迹。
随后,他开始更加密切地留意福顺的动向,同时暗中观察柳如丝等人的举动。
他知晓,福顺若真是摄政王的眼线,那么柳如丝等人与他的联繫,极可能也受到萧执的操控。
数日后,机会来临。
凛夜于藏书阁翻阅典籍时,恰见福顺匆匆经过,手中握着一封不起眼的信函,信封上隐约可见暗朱色的蜡印。
他假意埋首书中,实则记下福顺离去的方向——直奔摄政王常驻的偏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