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院人参果树下。

镇元仙盘腿坐在树根旁的石墩上，道袍下摆掖在膝弯里。

林枫站在三步外。

“听着。”

镇元仙抬了抬眼皮。

林枫点头。

镇元仙开口念道：

“袖中自有小乾坤，方寸能容万斛尘。

先定四维立地柱，再分八方定天根。

左旋为卷收万物，右转为舒放千门。

中宫一窍留虚位，不纳死物纳生魂。

天清上升归上窍，地浊下沉归下根。

虚实相生如环转，乾坤只在袖里存。

莫道此中无天地，一念收放即乾坤。”

念完，他看着林枫。

林枫默记一遍，确认每个字都记住了。

“背。”

镇元仙说。

林枫背了一遍，一字不差。

镇元仙从石墩上站起来，“背下来不算会。

回去自己琢磨，琢磨不通再来问我。”

他往屋里走，两步后停下，回头看了林枫一眼。

“半个月。

取经人到之前，能学多少算多少。”

“晚辈尽力。”

镇元仙没再说什么，背着手进了屋。

林枫在东厢房琢磨了一整天。

口诀倒着都能背了，可越念越糊涂。

“先定四维立地柱”

——怎么定？“左旋为卷收万物”

——拿什么旋？他试着把仙力往袖口引，引到一半就散了，袖子还是袖子，别说收万物，连桌上那只空茶碗都收不进去。

天黑的时候他还在试。

小红从门缝探进脑袋看了一眼，见他对着一只茶碗较劲，识趣地没吭声，把门带上了。

第二天午后，他去了镇元仙屋里。

“前辈，我没头绪。”

镇元仙把书搁下，看了他两息，从榻上下来，走到屋中间。

“贫道施展一遍，你自己感受。”

林枫退到墙边。

镇元仙抬起右袖，往屋角那口半人高的石缸轻轻一拂。

袖口鼓了一下。

石缸没了。

林枫盯着那只袖子，什么都没看出来。

镇元仙把袖子一翻，石缸重新落地，嗡的一声。

“看明白了？”

林枫摇头。

镇元仙走回榻边坐下，看了他一眼。

“袖里乾坤，说到底是对天地大道的感悟和运用。”

林枫眼睛一亮：“前辈，您的意思，袖里乾坤就如三昧神风一样，是对天地规则的运用？”

“是。”

镇元仙点头，“不论是袖里乾坤，还是三昧神风，皆是神通。

神通本质上都是对天地大道的感悟，然后根据感悟去运用它。

讲究的是悟。”

悟？

林枫知道自己悟是不可能悟的，但如果说是对天地规则的运用的话，那这个他熟悉。

只是之前他模拟三昧神风的时候是切身体会到了三昧神风的规则，所以他很快就能够利用规则运用将它模拟出来。

于是他对镇元仙说道：“前辈，您要不直接拿袖里乾坤收我一下？我切身体会一把，比干悟快。”

镇元仙看了他一眼，没多问，抬手一拂。

林枫眼前一暗。

然后就感觉四周忽然静了，静得连自己的心跳都听不见。

他下意识想动，手脚却像泡在一团极稠的温水里，每一寸挪动都被什么东西轻轻裹着疼。

这团“温水”

有边。

他摸不到边，但能感觉到边在哪儿——像站在一间黑屋子里，眼睛看不见墙，身子却知道离墙还有多远。

那墙就是这片空间的界，随他身子挪动微微收放，始终离他三尺远近，不多不少。

他试着挣了一下，空间跟着紧了一分，不勒人，只是告诉他：动可以，出去不行。

他再往某个方向用力，那边界就厚一分，力道被均匀地吃进去，散得干干净净。

他忽然想起口诀里那句“中宫一窍留虚位，不纳死物纳生魂”

。

活物进来，空间会自己调整，给活物留出活动的余地，所以不闷不挤；死物进来，空间定死多大就是多大，不留缝。

想通这一层的时候，他感觉袖中那片空间轻轻震了一下，像什么东西跟他搭上了线。

然后眼前一亮，他重新站在了屋里。

石缸旁边，镇元仙已经收了袖子，正看着他。

林枫站在原地定了定神，忽然转头对镇元仙道：“前辈，我懂了。”

镇元仙正要坐回榻上，闻言动作一顿，回过头来。

“懂了？”

“懂了。”

镇元仙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