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先给王尧武去了电话:&34;王尧武,你山地第二师连夜向南绕。
听见二百师那边的炮,就把车尾给我抄了。
&34;
王尧武在电话那头笑:&34;方司令,你放心。
抄后路这事,我熟。
今晚非把他的后路抄个底朝天!
&34;
方先觉说:&34;这回不一样。
吉诸良辅是日军少有的精明人,你抄上去,先把他的辎重和炮队隔开,别急着往中间插。
&34;
王尧武说:&34;明白。
先断他的根,再要他的命。
&34;
谢晋元的山地第一师没有进包围圈。
方先觉把谢晋元叫到跟前,说:&34;你带山地第一师,往东去。
&34;
谢晋元问:&34;打哪儿?&34;
方先觉说:&34;不打哪儿。
荻洲和齐藤的两个师团,正从东边往这儿赶。
你去拦住他们。
拦不住,也要让他们慢下来。
&34;
谢晋元说:&34;拦多久?&34;
方先觉说:&34;拦到我吃完第九师团为止。
&34;
谢晋元没再问,敬了个礼,转身出了庙门。
出了庙门,谢晋元上马就走。
夜里,山地第一师沿着公路向东展开。
这支部队翻山越岭惯了,挖工事比别的师都快。
士兵们刚把散兵坑挖好,东边的天边就有车灯的光,一晃一晃的,像一条慢慢爬过来的蛇。
车灯越来越近。
马达声顺风过来,嗡嗡的,一片接一片。
前哨团的团长向谢晋元汇报:&34;师座,鬼子的摩托车,少说二十辆,后头还有骑兵!
&34;
谢晋元在电话里说:&34;放进一百五十米。
&34;
“是。”
第一辆摩托车进了伏击圈。
枪声响了。
先是两声点射,车灯灭了,车头一歪,栽进路边的沟里。
跟着是最后一辆,油箱被打穿,轰地一声,一团火球腾起来,把半里长的车队照得雪亮。
中间的鬼子跳下车,往路两边散。
山地第一师的机枪从高地上压下来,把公路切成一段一段的。
鬼子的掷弹筒也响了,弹片打在石头坡上,叮叮当当。
谢晋元站在后头的观察所里,对参谋说:&34;给方司令发报:东面之敌先头已到,我师已与敌接火,人在阵地在。
&34;
塘口镇这边,吉诸良辅知道不能再跑了。
他的汽车陷在泥里,后头的炮车也堵在路上。
他把车门推开,走到一堵断墙后头,让人把地图铺在墙上。
参谋长用半张油布遮着,风把地图的边角吹得卷起来。
吉诸良辅说:&34;铺开。
不用那么遮。
再跑就是溃退了。
&34;
他咳了几声,又大声补一句:&34;现在再跑,才真要把第九师团在这个夜里跑没了。
&34;
参谋长看着他,低声说:&34;师团长,你的身子……&34;
吉诸良辅摆摆手:&34;撑完这一仗我就回上海。
&34;
参谋一份接一份地报。
&34;南面,支那军已两度攻上祠山包,黑川大队伤亡超过两成。
&34;
&34;西面,中国军已过河,与辎重队接触,炮队被隔断。
&34;
&34;东面,追击部队的先头被阻,公路受阻。
&34;
&34;北面,中国军两个师,前锋已经围了上来。
&34;
吉诸良辅听着,脸上一点表情也没有。
等报完了,他问:&34;北面,是哪个部队?&34;
参谋说:&34;还不清楚。
&34;
吉诸良辅说:&34;应该是中央军的主力。
方先觉把主力放在北面,是要给我留一条路。
&34;
参谋长一愣:&34;留路?&34;
吉诸良辅说:&34;不是留活路。
是让我看见那条路,自己撞上去。
他把七个师围成一个口袋,故意不把北口封死,就是逼我从他选好的地方冲。
&34;
他的确不想跑了。
到了夜里,前头二百师压着,右翼王尧武已经咬住了辎重队,左翼也有了部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