嬛儿,”
温实初手一抖,差点没搭住她的腕子,“我、我不愿意你去。
你若不愿入宫,我这就去求我爹,上你们家提亲。
我温实初没什么大出息,可我会对你好,一辈子……护着你。”
他话说得急,说完自己先喘起来,耳根子红得能滴血。
甄嬛轻轻抽回手,垂下眼,声音又轻又软:“温哥哥的心意,嬛儿记下了。”
她没有答应,也没有一口回绝。
只这一句,像把温实初那点心思,既接住了,又轻轻搁在了一旁。
温实初张了张嘴,到底没再说什么。
只是走之前,从药箱底摸出个油纸包,塞进她手心。
“这是……我托人寻的,上好的暖宫药饼。
你……你身子弱,入冬了,垫在肚脐上捂着,暖和。”
甄嬛捏着那油纸包,看他在月洞门下三步一回头地去了。
那药饼隔着油纸,还带着温实初手心的一点余温。
甄嬛低头看了一眼,不知怎的,心里竟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滋味。
她知道自己避不过去,甄家的门第,她这张脸,都像早写好了要往那深宫里送的一页。
她在廊下又坐了许久,直到日头偏西,南天竹的影子在地上拉得老长。
她起身回房时,丫鬟浣碧迎上来,一边替她解外头的披风,一边压着嗓子道:“小姐,我听说,宫里那边最近出了桩怪事。”
甄嬛“嗯”
了一声,没太在意。
浣碧却凑得更近,神神秘秘:“是咱们家的那两个相熟宫人说的,如今宫里……那些个太监,好像都长回来了。
小姐您说,天底下哪有这样的事。”
甄嬛手里的帕子顿了一下。
“这话也是能乱传的?”
她低声斥道,“隔墙有耳,往后不许再提。”
浣碧吐了吐舌头,不敢再说了。
可甄嬛心里,却暗暗记下了这一句。
深宫那一页,恐怕比她想的还要脏得多、热得多。
宫里等着她的,不只是皇帝一张冷脸,还有满宫太监瞒着皇帝、偷偷硬起来的一片暗河。
“傻哥哥。”
她望着月洞门的方向,轻声道了句,声音被风吹得散开。
选秀这天,甄嬛着一身素净的旗装,站在宫门外长长的队伍里。
天还没全亮,宫门的朱漆在灰蒙蒙的晨光里,像一道张开的、吃人的嘴。
一排排秀女花枝招展,个个绷着一张故作镇定的脸,手心里全是汗。
甄嬛静静地立着,耳边是一阵阵压不住的窃窃私语。
她身旁站着个眉眼温婉、通身书香气的姑娘,云鬓素绾,蛾眉淡扫,樱唇含丹,正是自小一处长大的济州协领之女沈眉庄。
眉庄也来应选,两人重逢,几句话便倒在一处,亲得像亲姐妹,互道着这些年别后的光景。
忽然,队伍前头一阵骚动。
一个穿绿衣的秀女,被两个宫人从轿子里搀下来,脚下一软,差点摔了。
旁边一个锦衣华服、鼻孔朝天的秀女——正是包衣出身、一向跋扈的夏冬春——嗤的一声笑了:“哟,这穷酸样儿,家里是几个子儿把你养大的?站都站不稳,还来跟姑奶奶争什么。”
那绿衣秀女正是安陵容,松阳县丞家的女儿,家世寒微,人却生得楚楚可怜,螓首微垂,一张小脸欺霜赛雪,白得没血色,眉眼含怯,樱唇失色,被夏冬春这当众一噎,眼圈登时就红了,头低得快埋进衣襟里。
周围秀女有的掩嘴笑,有的假装没看见。
夏冬春得寸进尺,又斜着眼打量安陵容那身半旧的衣裳:“瞧瞧这料子,都洗得发白了。
就这样的,也配站进这宫门?”
安陵容咬着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身子晃了晃。
甄嬛看不过去,上前一步,不卑不亢:“这位妹妹脚下有些不稳,大家同是来应选的,何必如此咄咄逼人。
若叫宫里姑姑听见,于妹妹们前程也无益。”
夏冬春上下打量甄嬛一眼,见对方衣着虽素,气度却高,一时没敢造次,只哼了一声,扭过头去。
她这一身锦衣华服,脂粉堆得厚,眉画得高,衬得那张脸倒也有几分艳色,只到底是骄纵堆出来的。
安陵容感激地望了甄嬛一眼,轻声:“多谢姐姐。”
她这一低头,正立在甄嬛身后的小卓子借递名签的势,袖口往下一沉,指背隔着衣料,在甄嬛并紧的大腿根上极轻一擦。
甄嬛脊背一僵,面上不显,只把脚步往旁让了半寸。
甄嬛回她一个安抚的笑:“妹妹别怕。”
沈眉庄也凑过来,扶了安陵容一把,温声道了句:“当心脚下。”
三个女孩子站在一处,倒成了这一长队秀女里,难得的和气温软。
就在这时,宫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