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他第一次越界,以为自己已经把事情安排得足够漂亮,甚至提前考虑到了照片角度和舆论口径,但居然就这样被祁承安给戳穿,轻描淡写地把他钉在了原点。
柏峥闭上眼睛,想到祁承安刚刚那双毫无情绪的眼睛,有些后怕。
另一边的祁承安到家的时候已经是深夜。
淋浴间里热水兜头浇下,祁承安洗完澡,套了件浴袍,拿毛巾擦着头发走出来时,手机还亮着,屏幕上的通知栏叠了一长串。
祁承安拿起来一看,全部来自同一个人。
孟屹川。
“柏峥跟你关系很好吗。你们之间不是交易吗?”
“你自己承认过是交易的。”
“不喜欢为什么要让他碰你的手。交易为什么要那么亲密?”
“他摸你手,你就让他摸。我送个戒指,你扔了两次。”
“我不该问这个问题。收回。”
“……”
“收不回了,已经发了。”
“你还让他摸你脖子。”
“你还在跟他谈事吗。这么晚了,什么事白天不能谈。”
“算了。我有什么资格说这些。情人没资格查岗。”
“你什么时候回家?”
“你们到底在做什么?”
“哥哥,你让他摸你脖子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我也摸过。”
消息断在这里。
祁承安拿手机的手抖了一下。
孟屹川比他大两岁,叫他哥哥,其实也是祁承安的恶趣味逼的。
这个词在他们同居那两年里只有在一些特定场合才会出现的,带着一点折辱和不可告人的亲昵。
祁承安点开输入栏,问,“你今晚发什么疯。”
隔了一会儿,对面回应,“没发疯。只是在履行情人的义务,定期向祁总汇报自己的情绪状态。”
这还叫没疯?
祁承安冷笑了一下,回,“闹到我未婚夫面前了还叫没发疯?”
对方的消息立刻跳了出来,“怎么了?我都不介意你有未婚夫,难道你的未婚夫介意你有情人吗?”
祁承安嘴角抽了抽。这还是人话吗。
“你是真不怕柏峥查你。”祁承安回复。
孟屹川冷静而笃定,“他查不到。你会把我藏好的。”
手机屏幕的光映在祁承安脸上。
他发现自己竟然无力反驳孟屹川的这句话。
当年他把孟屹川藏着掖着,所有的安保、司机、家政,全换成了自己的人,他把孟屹川隔绝在所有社交圈之外,在那套房子里造了一个虚幻的乌托邦,程蕴之被瞒着,哪怕是莫钦和宋昀州都不知道。
在这件事上祁承安没有任何苦衷,也不想美化自己当时的所作所为。
他承认自己就是嫌麻烦,不想面对流言蜚语,所以索性把孟屹川藏起来最省事,不用跟任何人解释,不用应付任何人的盘问。
哪怕到了今时今日,潜意识里,他依然不允许任何人试图深挖孟屹川。
被孟屹川一句话堵得哑口无言,祁承安盯着聊天框看了好一会儿,最后回了一句。
“不想藏就明天来我家,当面发疯给我看。”
紧接着是一条定位,祁承安如今的住址。
这句话发出去的时候是深夜,祁承安刚洗完澡,理智还泡在热水蒸出来的那点稀薄的宽容里,话赶话就说了出去。
等到第二天早上醒来,窗帘缝里漏进一线冷白的晨光,祁承安躺在床上回忆起这件事,只觉得自己昨晚大概是脑子里进了水泥。
可话已经说出口,再反悔未免太没面子。
更何况,祁承安毫不怀疑,就算自己现在发消息让孟屹川别来,对方也会照样登门,然后站在门口,用那副温温和和、实际毫不讲理的样子问他一句,“不是你让我来的吗?”
祁承安不想给他气死自己的机会,于是他强行把这件事从脑子里挪开,投入了周一的工作中。
结果在公司的跨国视频会从下午五点开到了晚上七点半都还没结束。
临时加了两项议程,四个时区一堆人时差倒得乱七八糟,正在发言的人操着口音浓重的英语翻来覆去地解释同一组数据,在祁承安听得耐心尽失时,桌上的手机冷不丁亮了。
他瞥了一眼,小区管家。
“祁先生,很抱歉打扰您,有一位姓孟的先生来访,说是跟您约好的。需要跟您确认一下是否授权放行。”
祁承安随口一句“让他进去”后,就挂断了电话,重新把注意力拽回屏幕上那一堆密密麻麻的表格里。
又听了一会儿会议发言后,祁承安猛地想起另一件事,他点开孟屹川的聊天框,飞快地打了一行字,“门锁密码是……”
字还没打完,屏幕上先弹出了两条新消息。
一张照片。和紧跟着的两个字:“到了。”
照片里是祁承安家的客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