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程蕴之本人对这些热闹没什么兴趣。
她结束报告后,没有接受媒体安排的专访,只是在院方陪同下,参观了京大新落成的交叉科学实验平台。
那座实验平台位于物理学院和医学部之间新建的研究楼内。
一端是高精度成像与微观结构分析实验室,另一端连接神经医学转化中心。
玻璃走廊将两个截然不同的学科空间连在一起,墙上挂着项目示意图,诸如脑肿瘤靶向递送、纳米材料成像、生物电信号建模等等。
孟屹川带领的课题组,正是其中一个重点合作团队。
因此,程蕴之来到这里名正言顺。
不是为了谁。
至少表面上不是。
程蕴之到的时候,院领导、几位资深教授和课题组成员都跟在后面,孟屹川正带着自己课题组的几名博士生和负责成像模型的物理学院研究人员讨论一组数据。
孟屹川看见这浩浩荡荡一队人,错愕了一下,迎上去,和众人打了招呼。
孟屹川和程蕴之上一次见面,还是和祁承安一起从度假岛回到京朔的那天。
那天程蕴之看着俩孩子老老实实地站在自己面前,两个人异口同声地认错,都把错往自己的身上揽,大有一副“要杀要剐悉听尊便,但绝不松手”的架势。
当时她可算是扎扎实实感觉到了一把什么叫家门不幸。
当天程蕴之难得地主动给祁嶂打了个电话,祁嶂听完,感觉自己看到族谱上的那个抢人新娘子的爷爷显灵了。
从那天到现在已经过去了半个多月,程蕴之看着孟屹川,见他脖子只留下一道很浅的红痕,微微点了点头致意。
这几天,她当然听见了一些声音,也知道孟屹川必然听见了。
随后,她抬手十分自然地替孟屹川理了一下白大褂的衣领。
孟屹川怔愣住。
程蕴之收回手,转而看向他身后的项目模型,“这就是你们最近在做的胶质瘤递送模型?”
孟屹川迅速收敛心神,简要介绍了一下自己的课题组和物理学院的各自分工。
程蕴之走近展板,接连问了好些问题,孟屹川陪在她身边一一解答。
项目介绍结束后,一行人沿玻璃走廊往另一侧实验区走。
物理学院的一位教授笑着感慨,“孟教授虽然是临床出身,但对模型和技术路径理解得非常深。我们最开始合作时,还担心医学端会比较保守,现在反倒是他一直在催我们往前推。”
程蕴之闻言,看了孟屹川一眼,语气熟稔,“他从小就这样,认准的事,九头牛也拉不回来。”
周围的人安静了一下。
“屹川从小就很能吃苦,也很清楚自己想做什么。他不是那种会因为别人给了他一点机会,就停下来等着被安排的人。”程蕴之像是随口一说似的,“能走到今天,是他自己一步一步走出来的。”
旁边的人笑着接话,“孟教授确实是我们这几年最难得的青年人才。无论临床能力还是科研方向,都非常扎实。”
程蕴之点了点头,“我知道,这些年屹川一直是我很骄傲的孩子。”
孟屹川耳朵根都红了,“程老师……”
程蕴之朝他笑了笑,“你去忙吧,我还要去参观别的地方,得空了就回家吃饭。”
孟屹川也扬起一点笑,“好。”
寥寥数语,云淡风轻,程蕴之用最坦然的方式认下了孟屹川是她的孩子。
孟屹川有自己的名字、自己的事业、自己的能力。
而程蕴之愿意让所有人知道,他是令她骄傲的孩子。
目送一行人离去后,孟屹川忽然想起很多年前,程蕴之第一次对他说“有事可以来找我”的样子。
那时他不敢信,他把那份善意变成枷锁,觉得自己永远还不清。
可原来程蕴之真的只是想要给他一个机会,让他有资格走出来。
至于之后怎么活,走到哪里,爱上谁,做出什么选择,都该由他自己承担。
以后一直一起住
当天傍晚,孟屹川回到家时,祁承安已经在里面了。
准确地说,是祁承安回到京朔后就以膝盖疼需要人照顾为由,直接挤去了孟屹川家里。
他的膝盖其实恢复得很快。
在度假岛上的时候专门针对这方面的私人医生就来过两次,说是软组织挫伤和淤血,没有伤到骨头,正常静养几天就行。
可回到京朔后祁承安硬是把“静养”理解成了不回自己家、每天都要占着孟屹川的沙发和床、穿孟屹川替他拿出来的衣服、夜里还要确认孟屹川就在自己伸手能够到的地方。
刚开始,孟屹川以为他只是担心自己。
后来才发现,祁承安根本是不敢回空无一人的房子。
那场医院里的事像把他吓得太狠了。
哪怕孟屹川就在他眼前,他也要时不时抬头确认一下,确认孟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