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恒在小院待了这么久,自然心疼阮娘子,但侯爷盛怒之下下的命令,谁敢劝?青恒回道:“我等效命于侯爷,岂敢违背侯爷命令?只是…如今还在国丧,虽然是侯爷之命,但你扛着只着一件寝衣的女娘深夜骑马回将军,若被巡更人或是谁看见了,又要生出多少故事。杜七已经备下马车,这样既不耽误你回去交差,也能掩人耳目些。”
趁着青恒与青猛说话,杜七连滚带爬地进了正院,急着扶起常婆子,“您快、快!娘子的衣裳——首饰——”
常婆子这才跟回了魂一般。
连连点头!
对、对!得去拿衣裳首饰!总不能让娘子那样入将军府里去啊!她家娘子最是爱美之人的,怎能那样狼狈地出现于人前!
他们不敢替娘子求情,但总要护住她的体面。
但时间紧急,常婆子只来得及拿上件外衣,抓了根发带及银簪,便急忙忙跑了出去。青猛已扛着人塞进马车里,不准常婆子在进去替她梳妆装扮。
常婆子只能从窗口拿东西扔进去,流着眼泪心疼道:“娘子珍重…莫要、莫要再惹怒侯爷了……”
话还未说完,马车已跑了起来,幸好青恒一把将婆子拽开,车轱辘才未碾上她的脚。
“本来好好的,怎么…侯爷就发了这么大的火?这些日子娘子都没见过侯爷,娘子究竟是做错了什么啊?”常婆子望着远去的马车,抹去不断涌出来的眼泪。
她的疑问,无人回答。
杜七不知。
青恒更不知。
好好的外室,侯爷在先帝驾崩时那么忙,都还惦记着让青时来报一声平安,可见宠爱之盛,这才过去了一个月,怎么就变天了?
阮娘子怎么就成了女奴?
方才的哀求与恐惧,仿佛抽走了她浑身力气。
她甚至无力坐直,狼狈地趴在马车长凳上,散乱的青丝垂着,挡住她浮肿的眼。哪怕眼睛紧闭,仍有眼泪落下。
是她再次拒绝入府,才令侯爷恼羞成怒。
是她愚蠢……
是她被侯爷待自己些许的温柔蒙蔽了双眼,手握权势的靖安侯、战场下厮杀的镇国将军,怎会对她一个只有美貌的女娘而另眼相待?
她只是一个供侯爷纾解的外室。
侯爷只需要她温柔小意的侍候,乖巧地顺从。就像是他们逗弄一只猫儿狗儿,喜欢了什么都能给,一旦它不顺心意了,能乱棍打死,也能随手发卖。
哪有什么真心?
有的只是权势不容忤逆。
“女奴……”
女奴那是……奴籍啊……
她是人啊。
是活生生的人啊。
就这样被打入奴籍……
凭什么……
她是良民!
她是良民啊!
阮荔忍不住念出二字,惨白的嘴唇发抖,心痛得仿佛被捶得四分五裂,快要不能喘息。
浑蛋!
权势都是浑蛋!
她紧闭着眼睛,埋入臂弯,恶狠狠地咒骂。
深夜。
万松院一路又点起了灯笼。
侯爷沉着脸直接回书房,青时要进去听侯爷吩咐,但书房门却重重甩上,声音大的院中众人俱是一哆嗦。青时闭了闭眼,转身警告地吩咐众人,让他们这几日都提起一万分精神侍候,这个时候别踩了侯爷的雷!
青时才打发了下人,又听见垂花门外有动静。
像是有马车直接到了万松院门口。
青时沉了沉气,抬脚去看,一抬头——
嚯!
这不是阮娘子!
他震惊的步子顿住,指着阮娘子,又盯着青猛看,压低声问:“是侯爷吩咐?怎么把人带回来了?”方才侯爷回来时可没说要安顿阮娘子啊!
青猛如实回话:“侯爷吩咐,自今夜起,这位阮娘子就是万松院里的女奴。”
青时一时难掩震惊。
女、女奴?
还是万松院的女奴?
“这、这……”
震惊过后,青时才仔细地扫过青猛扶着的阮娘子。
只见阮娘子青丝散乱,肩上披着件外衣,里面显然只有件寝衣,衣裳到处褶皱、狼狈不堪。
他想起那些藏起来的药粉。
恨铁不成钢的重重叹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