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蒸馏室的嗡鸣在那一句话落下后,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掐住了喉咙。
“动我的香水,经过我同意了吗?”
夜先生的声音并不大,却让每一根黄铜管道里逆流的淡金色香油同时凝结。
原本被维洛妮卡以断香切断的甜腻麝香,此刻以近乎暴烈的方式重新灌满石室,沉香、晚香玉与焚香的后调不再是夜之间里那种温柔缠绕的热雾,而是烧起来的、带着怒意的火。
他就站在浓雾的最深处,苍白的皮肤在提灯与蒸馏器的冷光交织下透出青色的血管,黑色长发半扎,垂落的几缕贴在哥德式黑色西装的领口,熔金琥珀色的眼眸没有看向任何人,只落在瘫软在岑以柔怀里的黎若蕴身上。
他的视线扫过她雪白颈侧那枚被烫得发亮的沉香印记,扫过她被汗水浸湿而贴在锁骨上的丝质白衬衫,扫过她并拢却仍在细细颤抖的双膝,以及深色复古长裙底下那片因为他的降临而再度湿透、紧贴着花唇的蕾丝布料。
黎若蕴的呼吸在那一瞬间乱了。
后颈的印记像是有自己的心跳,与夜先生的视线共振,每一次鼓动都让她腿心深处那个被反复贯穿、撑开、灌满过的蜜穴不受控地收缩,一股热流又从深处涌出来,顺着大腿内侧滑落。
她黑色微卷的长发凌乱地散在肩头,眼尾的泪痣被泪水与薄汗浸得发亮,明明在维洛妮卡的焚香刑具下才经历过羞耻的切断与空虚,此刻却因为这个男人的气味重新填满肺叶而产生一种近乎悲哀的安心感。
“夜先生。”
维洛妮卡的声音打破了凝滞,她被扣住手腕的那只手微微发白,却没有失态,铂金色波浪长发在香雾里依旧保持着完美的弧度,祖母绿的眼眸里闪过一丝被冒犯的冷意,随即被更深的贪婪取代。
她甩开夜先生的手,猩红蔻丹的指尖整理了一下皮草披肩,高订黑色套装在蒸馏器的光下泛着冰冷的光泽,“一百一十七年了,黎夜。
你终于肯在白日以实体的姿态出现,而不是躲在那个小女孩的后颈里发情。”
她优雅地转身,朝身后的两名黑衣执事抬了抬下腭。
“启动灵魂鉴定。
香会公证,现在开始。”
两名执事立刻将手中那对散发着苦艾与白檀刺鼻味的焚香刑具高高举起,那是由百年沉香碎屑与净化盐混合制成的断香,专门用来切断闻香者与灵体之间的嗅觉连结。
刑具被点燃的瞬间,一道灰白色的烟柱冲向天花板,烟柱里浮现出繁复的、由香会初代以灵文写成的公证法阵,法阵缓缓旋转,将整个地下实验室笼罩在内。
“以国际调香师公会亚太区总裁、香会现任掌权者的名义,”
维洛妮卡的嗓音在法阵的嗡鸣中变得空灵而威严,她从皮草披肩的内袋取出一枚由整块龙涎香雕刻而成的印章,印章底部刻着逆向的沉香印记,“我宣告,现任宿主黎若蕴与高位香魔黎夜的契约,已进入第二阶‘尝’,灵魂后调侵蚀率超过六成,即将失控。
依据等价交换与保护条例,我将对该契约进行强制转移与再公证。”
她的目光落在黎若蕴身上,像在评估一件即将被拍卖的藏品。
“黎小姐,你的身体已经是一瓶快要满溢的人形香水了。
普通人闻到你的发梢都会晕眩,你的蜜液里全是他的麝香,你的每一次心跳都在为他蒸馏情感。
这样的容器,放在你这种为了一个懦弱男人就自愿献身的小女孩身上,太浪费了。”
黎若蕴被岑以柔紧紧护在身后,蜂蜜色肌肤的女人将改良旗袍的袖口拉起,手腕的檀木念珠发出温润的光,试图以镇魂香膏最后的余烬对抗断香的侵蚀。
可是断香的烟雾一碰到黎若蕴的皮肤,她后颈的印记就发出细微的、像是被烙铁烫到的嘶嘶声,原本饱满的甜香被强行抽离,胸口涌上一股巨大的空洞与寒意,蜜穴深处那份被填满的酸胀感瞬间被抽空,取而代之的是尖锐的、渴求被填补的搔痒。
“呃……”
她忍不住发出一声细微的呜咽,黑色微卷长发下的雪白颈项向后仰起,纤细的腰肢在岑以柔怀里弓起,深色长裙贴紧了因为空虚而痉挛的大腿,“不要……不要切断……”
那不是意志,是身体的诚实。
第二阶的烙印让她的嗅觉与感官已经与夜先生彻底绑定,断香的切断对她而言不是净化,是凌迟。
夜先生熔金色的眼眸在那声呜咽响起时,骤然缩紧。
他原本只是静静站着,像一尊被香雾雕刻出来的古典塑像,颓废而优雅,带着百年孤独的冷漠。
可是当黎若蕴因为断香而弓起身子、雪白的胸口剧烈起伏、乳尖在湿透的衬衫下硬挺地顶出形状、眼角滑落生理性泪珠的模样映入他眼中时,那份冷漠出现了裂痕。
“维洛妮卡。”
他开口,声音依旧低沉如咒语,却多了一丝被触怒的沙哑,“你知道在白日切断宿主的后调,会让她痛成什么样子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