裂纹。
“疯子……”
她咬牙,将龙涎香印章狠狠按下,法阵的光芒从金色转为刺目的血红,“你以为用这种下流的手段就能对抗公证?黎夜,你的灵核在燃烧!
再这样下去,你会连维持人形的香气都不够!”
法阵的丝线在她强行催动下,猛地收紧,像一把烧红的刀,切向夜先生与黎若蕴之间的金色后调连结。
夜先生闷哼一声,苍白的唇角溢出一丝淡金色的、像是融化香油般的血液。
他的身形晃了一下,原本挺拔的肩线微微塌陷,黑色长发中竟有几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透明。
那是灵核受损的征兆,白日的公证之力正在强行剥离他的存在。
可是他没有退。
他伸出那只透着青色血管的手,第一次,在白日,在众目睽睽之下,真正地用指尖碰触到了黎若蕴滚烫的脸颊。
他的指尖冰凉,却带着焚香的温度,轻轻拭去她眼尾的泪水,动作轻柔得与他霸道的言语完全不符。
“别怕。”
他低声说,熔金色的眼眸里映出她脆弱而潮红的脸,那里面没有掠食者的戏谑,只有一种沉淀了一百一十七年的、孤独到极致后终于找到归属的独占式宠溺,“我说过,你的后调,只能由我来烙印。
除了我,谁都不准闻,谁都不准碰。”
黎若蕴怔怔地看着他指尖那抹淡金色的血,绝对嗅觉让她闻到了那血液里的味道。
那不是香魔冰冷的麝香,而是更深处、被层层沉香包裹着的、属于人类黎夜的、带着绝望与渴望的爱的味道。
百年前的那个天才调香师,为了留住爱人而自愿成魔,将灵魂封进沉香,却在百年孤独里,早已忘记了被爱的温度。
直到她唤醒他,直到她每夜在羞耻与快感中哭着喊他的名字,直到此刻他为护她而甘愿燃烧自己。
一股迟来而汹涌的悲伤,混合着蜜穴深处被香气手指持续研磨带来的尖锐快感,同时冲上黎若蕴的脑海。
她分不清自己是想哭还是想高潮,雪白的胸口剧烈起伏,喉间溢出破碎的、带着哭腔的娇吟。
“夜先生……不要……不要为我……”
她的话没有说完,因为整个地下实验室的法阵,在夜先生以灵核为代价的对抗下,发出了不堪负荷的碎裂声。
血红色的光芒剧烈闪烁,断香的烟柱被沉香晚香玉的金色洪流强行冲散。
维洛妮卡手中的龙涎香印章表面,竟出现了一道细微的裂痕。
维洛妮卡祖母绿的眼眸里第一次露出了惊愕与暴怒交织的神色,她看着那道裂痕,又看着那个即使灵核受损也依旧将黎若蕴护在怀里的男人,终于意识到,这场她以为万无一失的掠夺,从一开始就选错了猎物。
这个恶灵的占有,从来不是掠夺,是求爱。
而求爱的灵,是无法被公证的。
法阵碎裂的瞬间,悬浮在半空中的玻璃茧也发出尖锐的嗡鸣,茧中被活体蒸馏的沈聿礼胸口那块沉香木片,竟与黎若蕴后颈的印记同时亮起,两道金红的光芒在空中短暂地共鸣,随即,一股不属于夜先生、也不属于沈聿礼的、更古老的、属于初代香会封印的气味,从古堡最深处的石壁里,缓缓苏醒。
伊凡·莫尔握紧手杖,金丝眼镜后的脸色煞白,喃喃道:“这是……初代的封香……祂被契约的震荡唤醒了……”

